刘海的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砸得张心水身形晃了晃，连素来泼辣的张心怡都僵在原地，姐妹俩不约而同看向瘫坐在地的李秀珍。后者脸色惨白如纸，指甲深深抠进地毯；父亲张杰则别过脸去，喉结剧烈滚动。空气仿佛凝固，唯有张心水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**。
“到底是什么意思？你把话说清楚！”张心水死死攥住沙发边缘，指尖泛白。刘海慢条斯理拍了拍破外套，眼底闪过狡黠的光：“想知道真相？行啊——但你得先答应，听完给我100万。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贪婪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。
“告诉我，我给你五十万。”张心水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一百万，想都别想。大不了我去查同学会监控，不信找不到证人。”刘海顿时急得跳脚：“你那么有钱，在乎这点？！”“所以，”张心水逼近一步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危险的节奏，“最好老实交代。只要真相完整，钱一分不少。”
刘海咬着牙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五十万虽没达到预期，却也足够还赌债。她突然仰头大笑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：“你妈天天骂你被男人糟蹋，可实际上呢？那天你药效发作瘫在沙发上，那个叫李高峰的刚碰你脚踝，正主就冲进来了！”她故意拖长尾音，“他把在场的人揍得满地找牙，抱着你就往医院跑——我全程躲在窗帘后面，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张心水的耳边嗡嗡作响：“不可能......我醒来时浑身像被碾过......”“那是药劲！”刘海嗤笑一声，目光在她身上逡巡，“再说了，你跟高峰早有过肌肤之亲，真被侵犯，身体能没感觉？”这话如同一把利刃，张心水瞬间红了眼眶。她和高峰的确有过一次酒后冲动，自那之后，两人因愧疚和不安刻意保持距离，连牵手都小心翼翼。可刘海竟连这种隐私都知晓，当时现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？
张心水强迫自己冷静，抓住关键追问：“既然我没出事，我妈为什么......”“因为她要拿捏你啊！”刘海不耐烦地打断，“你舅舅赌钱欠了高利贷，你妈知道你清高，普通威胁没用。只要让你觉得‘不干净’，再拿名声当把柄，还怕你不乖乖掏钱填窟窿？”
“而且如果我分析的没错的话，”刘海扯着嘴角，露出一抹阴鸷的笑，“她故意引导你相信自己被几个男人糟蹋了，就是要让你对高峰生出怨恨！”她突然逼近张心水，身上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“只要你觉得自己被玷污了，又怎么敢继续留在高峰身边？你妈就是要借你的手，去跟高峰要分手费、要股份！她算盘打得精着呢——反正你清高，被‘毁了清白’后，肯定会配合她去闹，到时候钱不就到手了？”
张心水的太阳穴突突直跳，记忆里母亲每次哭嚎着“你让我们张家丢尽了脸”的画面，此刻都变得狰狞可怖。原来那些眼泪和咒骂，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她踉跄后退半步，撞上茶几，剧痛却比不上心口传来的刺骨寒意。
“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。”张心水喃喃道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“既能逼我就范，又能从高峰手里捞钱......”她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剜向李秀珍，却见母亲正瑟缩在角落，眼神躲闪得厉害，“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，你可真够狠！”
刘海见状，得意地甩了甩凌乱的头发：“现在知道被亲妈背刺是什么滋味了吧？要不是我缺钱，这秘密能烂在肚子里——”她突然伸手，指尖几乎戳到张心水鼻尖，“五十万，赶紧转账，我立马走人！”
张心水只觉天旋地转，膝盖一软就要往后栽倒。张心怡眼疾手快冲上前，双臂死死环住姐姐颤抖的身躯。她几乎是将张心水半抱在怀中，指尖触到姐姐后背湿漉漉的冷汗，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进心脏。
“妈！”张心怡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声音里裹着碎裂的哽咽与滔天怒意，“我姐也是您怀胎十月生下的亲闺女啊！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，你要这样往她身上泼脏水？！”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，指着李秀珍的手都在剧烈抖动，“你知道她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？每天晚上都在噩梦里惊醒，对着镜子一遍遍擦洗自己的身体，觉得自己脏！你就为了钱，就能把亲女儿往火坑里推？！”
李秀珍跌坐在地，脸上血色尽失，慌乱中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碴攥在手心，尖利的棱角刺破皮肤也浑然不觉：“我......我都是为了这个家！你小舅欠了高利贷，那些人天天堵门，我不这么做，咱们全家都得死！”她突然疯了似的扑向张心水，却被张心怡侧身拦住，“心水你是当姐姐的，就该帮衬家里！高峰那么有钱，他分你点股份怎么了？！”
“所以你就用最脏的手段毁了我姐的人生？！”张心怡突然爆发，将张心水轻轻放在沙发上，转身时眼底烧着绝望的怒火，“她爱高峰爱得小心翼翼，生怕配不上人家，结果你倒好，亲手把她推进深渊！你配当妈吗？！”
李秀珍见小女儿竟敢如此顶撞自己，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。她利落地从地上窜起，枯瘦的手掌裹挟着劲风，“啪”地一声重重甩在张心怡脸上。女孩白净的脸颊瞬间浮现五道指痕，嘴角也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这个贱蹄子！”李秀珍唾沫横飞，染着劣质红漆的指甲几乎戳到张心怡鼻尖，“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妈！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？！”她胸脯剧烈起伏，活像一头发狂的母兽，“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！高峰家大业大，不趁着这机会多要点股份、捞点钱，你们以后拿什么傍身？！”
张心怡捂着火辣辣的脸，倔强地仰起头与母亲对视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不肯落下：“为我们好？你这是在把姐姐往绝路上逼！”
“闭嘴！”李秀珍突然尖叫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“你秀峰舅舅被关进局子，你们不帮忙反倒胳膊肘往外拐？娘亲舅大，他流着跟你们一样的血！你们不救他，还算什么张家的人？！”她猛地转头瞪向沙发上失魂落魄的张心水，声音陡然拔高八度，“还有你！赶紧给高峰打电话，让他想办法捞人！不然我就去他公司门口跪着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忘恩负义的德行！”
张心水望着母亲扭曲的面孔，只觉眼前的女人陌生得可怕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她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父亲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：“爸，您是不是也知道事情的真相，也帮着我妈一起瞒着我？”她的目光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冀，多希望父亲能摇头否认，能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说“乖女儿，别瞎想”。
张杰垂着头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，最终缓缓抬起头。他眼底布满血丝，神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老，嘴唇动了动，才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对不起，心水……我也是一时糊涂。”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愧疚，“那天高峰把你留在包间里，我气他的疏忽，在我看来，八分钟和八十分钟又有什么区别？再加上你妈一直劝我，说这是为了咱们家好……我、我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张心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。记忆里那个教会她正直做人、给她讲英雄故事的父亲，此刻竟在她面前承认参与了这场阴谋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，她浑身发冷，连声音都变得破碎：“所以，你们都觉得，用谎言毁掉我的人生，毁掉我和高峰的感情，就是为我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