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峰眉头猛地一皱。警笛声与救护车声截然不同,若听到的是救护车声,他还能认为是热心的老百姓提前帮忙叫了车,可此刻传来的却是警车声,这让他大感意外。但情况紧急,他也顾不得多想,连忙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。然而,话到嘴边,他又果断放下手机。此地山路崎岖,即便距离县里的医院不算远,叫120 的话,救护车赶来至少也得三四十分钟。
稍作思索后,高峰赶紧吩咐梁阳:“快,开一辆车过来,咱们先把人送去医院!”此时的李海洋,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傻眼。不过,他毕竟经验丰富,四五十岁的年纪正是经验老到之时。他隐隐感觉此事透着一股异常,但还是依照高峰的吩咐,急忙转身跑去开车。
可还没等他挤出人群,就被几个身着工作服的人拦住了去路。带头的一人亮出证件,严肃说道:“你好,我们是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的。接群众举报,你们这儿发生了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。”说完,他目光扫过众人,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俊辉,接着道:“现在看来情况属实。请问,谁是卓然和张心水?”
听到对方这样说,心水和卓然相视一眼,分别回应道:“我是心水。”“我是卓然。”“好,那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。”带头人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接到的指令是,今天这个县里的重点项目,必须做好全面安全监督工作,一旦出任何事绝不姑息,务必第一时间将负责人带走。早上接到这通电话时,他还满心疑惑。在他印象里,这项工程是县里乃至带走的重点项目,他们平时的监管和服务工作都做得相当到位。而且在与峰水建筑设计院、峰水基金会以及峰水集团接触的这段时间,他觉得这是一家中规中矩且极有责任感的公司,各项安全措施都做得十分完善,怎么会突然发生事故呢?
尽管满心疑虑,他还是秉持着认真负责的态度,决定早上再来现场查看一遍。没想到,在路上竟碰到了当地辖区派出所的同事,他们便一同前往。起初,大家还觉得不过是正常的联合巡查,可半路上,只见警车突然挂上警示灯、拉响警铃,这让他们愈发奇怪。与此同时,他们都接到了上级领导的电话,告知这边发生了重大安全事故,涉嫌违规操作,公安机关也接到报案,要求他们配合将峰水基金会的负责人带回局里进行盘查、审问以及羁押。
说起来,这位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向华,还是高峰他们没有出五福的堂兄弟。平日里大家喝酒聊天,向华对高峰颇为欣赏,对峰水集团也好感颇多。此刻,面对上级的命令以及今天发生的这一切,他隐隐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。然而,职责所在,他也只能听命行事。
而一同前来的当地派出所所长张建生,说话却极为严厉,甚至带着一股强势的劲头。张建生是张家寨人,和张屠夫也算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。一大早,他就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,今天过来纯粹是演一出戏,所以言语间更是不客气。他给旁边的几个警员使了个眼色,说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直接铐上带走!”这一举动,让围观的群众以及峰水集团的人都有些按捺不住了。
高峰立刻上前拦住那两人,对着张建生说道:“这位同志,我想问一下,你们有逮捕证吗?”张建生瞥了高峰一眼,他自然清楚对方是谁,毕竟有人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,不过他还是装作不认识,反问道:“请问你是?”高峰回应道:“我是峰水集团的执行董事,今天过来查看项目推进工作。”张建生听到高峰这么说,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:“哦,你就是那个高总啊,正好,峰水基金会也归你管吧,那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。”说着便亮出了手铐。
高峰却丝毫不给对方面子,直截了当地说道: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,请问你有逮捕证吗?”张建生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这你就不懂法了吧?根据华夏国法律,我们发现案发现场涉及嫌疑人时,可以先进行拘留。要是你不配合我们工作,那就是暴力抗法,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。还有,我提醒一下高董事长,这里是房县,可不是你们的地盘,在这儿法律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。”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让高峰等人既错愕又愤怒不已。
高峰冷笑道:“现在伤员还躺在这里,你们来到现场,不先查看伤者情况,却直接要求把负责人带走,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?”张建生刚要开口反驳,却被向华抢先说道:“没错,张所,不管怎么样,起码应该先让他们把伤员带走吧,而且这件事透着古怪。”张建生不满地瞪了向华一眼,心里想着这小子是不是没听清指令,怎么还来拆台,没好气地说道:“向主任,你看你,作为主管部门,现在发生这么恶劣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,难道你不依法办事吗?”向华刚想说话,又被高峰打断:“这位张所长,是吧?我想问一下,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鉴定的标准是什么?你们凭什么认定这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?这又是不是你们派出所的职能范围?这是其一。其二,即便发生了这场意外,是不是应该先救人?再者,即便按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处理,也得先搞清楚事故管理方是谁,这个受伤的人又是什么身份吧?你们都没问清楚,就直接上来找基金会的负责人,这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