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，沉沉压在大都兴州的上空。峰水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，灯火却亮得刺眼，将每个人脸上的凝重照得一清二楚。
陈志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，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。作为集团副总裁，主抓移动终端业务的他，此刻暂代着统筹之责。“高总消失九个月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打破死寂，“这九个月，咱们撑过来了，但今晚这张协查通知，是冲着那笔两万亿来的。”
坐在对面的刘姗指尖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作为集团财务总监，又是峰水风投的负责人，那笔资金的每一笔流向都经过她的手。她抬眼时，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账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，收购的专利、技术合同都齐全。但他们要查的不是表面——”
“是资金的真实用途。”苏胜男推了推眼镜，法务部总监的冷静让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，“明面上包装成技术收购，可一旦被顺藤摸瓜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但 everyone 都懂。那些见不得光的行动，是集团藏在阴影里的软肋。
白雪晴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，数据与云计算中心的蓝光映得她侧脸发冷：“税务局突然咬这么紧，背后肯定有人递了话。我查了最近的网络异动，有股匿名势力一直在扒咱们的资金链，手法很专业，不像是散户行为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角落里的李梅，“公关这边得提前准备，一旦消息走漏，媒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”
李梅是公关部主管，此刻正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，闻言抬头点头：“预案已经拟好了，重点放在‘正常投资波动’上，但……”她犹豫了下，“就怕对方手里有实锤。”
“实锤也得砸不碎咱们的骨头。”陈凯猛地攥紧拳头，安保部总监的嗓音带着股狠劲，“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守着数据库和线下仓库，就算他们来查，核心文件也动不了。实在不行，我让人把备份盘转移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陈志顺打断他，“高总说过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备份。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。”他看向孙同和刘颖，“出行公司那边别出岔子，明天该发车发车，该调度调度，越乱越容易被抓把柄。”
孙同点头应下，他和刘颖分管的出行业务牵扯着千家万户的日常，确实不能有半点差池。刘颖补充道：“我让线路调度员今晚多盯两班，数据实时同步给白雪晴那边，一旦有异常能及时屏蔽。”
苏胜男这时翻开文件夹，抽出几份文件推到桌中央：“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合规性报告，把技术收购的流程拆成了二十个环节，每个环节都有第三方审计记录。就算他们查，也得跟着咱们的节奏走。”她指尖点在“专利评估机构”一栏，“这家机构是高总当年亲自敲定的，资质过硬，能顶住问询。”
刘姗看着那些文件，紧绷的肩膀松了些：“资金流向报告我也补了细节，把风投项目的预期收益表附在了后面，显得更像正常投资。”
陈志顺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大都兴州的万家灯火，峰水集团的产业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渗透在这座城市的肌理里——移动终端的光点亮了千家万户的桌面，出行公司的车队穿梭在街道，地产项目的塔吊在夜色里勾勒出沉默的轮廓。
“高总把集团交过来的时候说过，”他回头，目光扫过每个人，“守不住家业，就别说是峰水的人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静，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——刘姗合上了账本，苏胜男收起了文件，陈凯拿起了对讲机，白雪晴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夜色更深了，大楼顶层的灯光却像一颗钉子，牢牢钉在城市的夜空中，透着股不肯弯折的硬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