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我爸呢?(1 / 1)

稽查科的人刚走,会议室里那股绷得紧紧的空气一下子就松了,大伙儿几乎是一起长出了口气,连喘气都觉得顺畅多了。刘姗扶着桌子边儿,手指头还在轻轻哆嗦,刚才王科长放的那些狠话,就跟块大石头似的压在她心里,这会儿才算真落了地,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没了。

可就在这时候,高峰的眼睛慢慢扫过全场,最后停在了张翠、高波,还有那俩没来得及走的公安身上。他啥也没说,就那么静静站着,可浑身上下那股子劲儿,就像天上突然压下来的乌云,沉得让人喘不上气,心里头莫名就发慌。

那俩公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情况,特别是带头的那个,刚才还硬撑着场面,这会儿让高峰这么一看,脑门上“唰”地就冒了层冷汗。他尴尬地咳了两声,飞快地瞅了张翠一眼,又赶紧看向脸色沉得吓人的高峰,连忙摆着手说:“既然……既然高先生找着了,那之前报的失踪案,自然就不算数了,不算数了。”

他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有点打卷,眼睛躲躲闪闪的,压根不敢跟高峰对视,又急忙补充道:“张女士,麻烦您之后抽空去派出所签个撤案的单子就行,我们……我们先撤了,不打扰了。”话音刚落,他拽着同事就往门口快步走,皮鞋蹭着地板“噔噔噔”响,跟身后有啥吓人的东西追着似的,连句客气的道别都顾不上说,眨眼就没影了。

厚重的会议室门“咔哒”一声被带关上,偌大的屋里,一下子就剩下峰水集团的几个老员工,还有高峰,以及他那脸色发白、看着就慌神的妈张翠,和缩在张翠身后、眼神怯生生的弟弟高波。

空气又僵住了,不过这次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,反倒多了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和沉得慌的感觉。张翠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关节都泛白了,嘴唇动了好几下,心里头琢磨着该说点啥圆场的话,可让高峰那平静得没一点波澜的眼神一看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终究没敢说出口——她太了解儿子了,这时候越平静,待会儿火就越大。

高波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刚才在稽查科面前还敢帮着他妈说两句的劲儿,这会儿早没影了。他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张翠的衣角,布料都让他捻得皱巴巴的,可连抬头看高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心里头一个劲儿打鼓:完了完了,哥肯定看出来是咋回事了,这下少不了挨骂。

高峰的目光在他们母子俩身上停了好一会儿,那眼神没一点温度,看得张翠后脊梁都发麻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那份王科长落下的文件上——那是刚才吵的时候被打翻的、关于集团最新项目的可行性报告,纸角让咖啡浸了一块,深色的印子跟道丑疤似的,盖在密密麻麻的字上。

他弯腰把文件捡起来,手指头轻轻擦过湿乎乎的印子,动作慢腾腾的,可每一下都透着一股没人敢反驳的劲儿。纸页让他的指尖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,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,没人能看清他这会儿到底在想啥。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“呼呼”地裹着深秋的凉气,从百叶窗的缝儿里钻进来,吹得文件纸“哗啦哗啦”轻响。

在场的人心里都门儿清,稽查科走了,公安也撤了,可真正让人提心吊胆的事儿,说不定才刚要开始。刘姗偷偷抬了下眼,看见那几个老员工互相递着眼色,脸上全是担心——这场由“失踪”闹出来的破事,最后肯定得在峰水集团内部,搅起一场大风波。

许久,高峰淡淡开口:“你们都回各自岗位。”话音刚落,他的目光扫过面色紧绷的张翠和缩着肩的高波,语气冷了几分:“你们两个,跟我过来。”又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心水,条理清晰地吩咐:“你回来后先和各部门交接近况,把下周的项目复盘会议提前预约好。”言罢没再看任何人,率先迈开长腿走出了会议室,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

张翠与高波飞快对视一眼,张翠仗着自己是高峰亲妈,强压下心头的慌,梗着脖子就跟了上去;高波则像被拎着后颈的猫,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,手心里全是汗。三人一前两后走进总裁办公室,高峰径直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落座,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沉沉地扫过站在面前的母子俩。他失踪的九个月里,虽因执行秘密任务断绝了外界联系,但通过安插在集团的内线,仍能精准掌握公司的大小动态——高波靠着“狱中表现良好”提前三个月出狱的消息,他自然早就知晓。

可最近一个月,因任务进入关键阶段,他彻底切断了所有非紧急通讯,集团和家里的事便断了消息。此刻看着母亲浓艳妆容下不停躲闪的眼神,再瞥见弟弟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脖子上那根粗重的金链子,指尖都在发颤,他心头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不详预感。以这两人的智商和毛躁的行事风格,绝无可能策划出今天这场“报假警引稽查科”的闹剧。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?又是谁在背后帮他们出谋划策,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?

正沉心思索间,一个被忽略的关键问题突然撞进脑海,高峰瞳孔骤然收缩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:“我爸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