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爱白雪晴吗?当然爱。可这份爱,既廉价又自私,既卑鄙又沉重。明明给不了她未来,又怎能轻易许下承诺?可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,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,又让他恨不得立刻追出去,将她拥入怀中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她的淡淡馨香。
高峰瘫躺在**,指尖抚过方才白雪晴躺过的位置,那处还残留着她独有的天然玫瑰体香,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,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,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,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,他比谁都清楚,雪晴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,可他偏偏没有资格去承接这份纯粹的真心。他不忍践踏,却还是亲手将她伤得遍体鳞伤——那个一向执着又坚强的姑娘,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这个她最深爱的男人手里。
情绪如一团乱麻,焦虑与悔恨交织着啃噬着他的理智,他实在无法安心待在房间里。挣扎着下了床,脚步放得极轻,一步步朝着楼上白雪晴的房间走去。他不敢惊扰,只想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外,哪怕只是这样,也能让他稍稍放下心来,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。
另一边,白雪晴浑浑噩噩地走进房间,关上门的瞬间,所有的伪装轰然崩塌。她机械地走进浴室,脱下浴袍,看着镜中那具完美无瑕的身体,凝脂般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,可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,此刻却红肿得像核桃,布满了血丝。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是我不够完美吗?还是我奢望太多了?”她想不通,自己到底比姗姗和心水姐差在哪里,为什么阿峰能接纳她们,却唯独将自己拒之门外。
她分明从高峰的眼神里,看到过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爱恋,那种炽热的目光,绝不是假的。可他为什么始终不愿意跨出那一步?在这个充斥着暧昧与放纵的社会,多少男人身边围绕着红颜知己,可她的阿峰,却连一个真心待他的自己都不愿接纳。如果他真的只爱得心水姐,为何又能容下姗姗?他们四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,浓烈得如同万年难遇的纠葛,她知道,这辈子自己恐怕都逃不开这场命运的牵绊,可到底还差一点什么,才能让他彻底接纳自己?
思绪越缠越乱,镜中的人影早已泪眼朦胧。她猛地打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,冲刷着身体,也试图冲刷掉满心的委屈与不甘。可那些烦恼却像附骨之疽,越冲越清晰,越冲越沉重。最终,她再也支撑不住,蹲坐在浴室的地板上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任由冰冷的水流漫过身体,压抑的呜咽声在水声中断断续续地响起,凄楚又绝望。
门外的高峰,能清晰地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,还有那隐约传来的呜咽。那哭声像一道魔咒,死死缠住他的心脏,钻得生疼,紧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无数次抬起手,想要敲门,想要推开门冲进去将她拥入怀中,可每一次,都在即将触碰门板的瞬间停住。那一步,终究还是缺乏跨出去的勇气。
一个在门里,被悲伤淹没;一个在门外,被煎熬吞噬。两人隔着一扇门,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,就这么僵持着,直到天蒙蒙亮。
浴室里的哭声渐渐平息,高峰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,他猜想,雪晴恐怕是哭累了,甚至可能哭晕了过去。实在放心不下,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房间门口,轻轻敲了几下。
姗姗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,一看时间才凌晨六点,满脸疑惑地起身开门。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峰,眼下乌青得像熊猫,她更是意外:“阿峰?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说着还忍不住伸了个懒腰。
高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苦涩,挠了挠头,语气无奈:“昨天雪晴心情不太好,哭了一夜,你方便的话,去她房间看看,别让她做傻事。”
姗姗的眼神瞬间变得狐疑,追问着:“哭了一夜?你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了?你不会又拒绝她了吧?”
高峰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,苦笑一声:“我已经对不起心水,也对不起你了,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。我害怕自己太卑鄙、太贪心……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。”说完,不等姗姗回应,他便转身匆匆跑下楼去,背影里满是狼狈与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