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峰站在原地,手还保持着半握的姿势。那句“我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”,像根细针,反复刺着他的神经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那些所谓的“犹豫”和“权衡”,在她心里,竟成了这般伤人的利刃。
心水坐在梳妆台前,指尖划过微隆的小腹,镜子里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——这两天她总失眠,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始终没有等来高峰的消息。
“高总也是,走得再急,至少说声去哪吧。”百合在门外轻声抱怨,被她抬手打断。
她何尝不知道高峰的性子,越是大事越沉得住气,可怀孕后的心绪像浸了水的棉絮,轻轻一碰就往下坠。国际新闻里滚动播放着南海局势,她盯着画面里模糊的军舰轮廓,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——他一定是去了那里,她有预感,其实心水早就怀疑高峰加入了部队,但是她一直没有点破,她知道高峰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。
百合端着燕窝走进来,笑意盈盈地放在桌上:“心水姐,您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,对宝宝不好哦。”
心水没抬头,声音哑得厉害:“他是不是跟白雪晴在一起?”
百合愣了愣,随即叹了口气:“姐您就是太敏感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高总走得那么急,保不齐是有急事,白雪晴毕竟是老搭档……”
“我不是怀疑他。”心水打断她,指尖抚过手机壳上高峰刻的“安”字,“我是怕他出事。”
心水的心猛地一跳。广西,南海沿岸,那片海域最近不太平。她想起高峰临走前那晚,抱着她看地图时,指尖在广西边境划了圈:“这里要是出事,我第一个得去。”
“可是我怎么找?”心水的声音带了点颤,怀孕后她总控制不住情绪,“那么大的地方……”
“有办法的。”百合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您忘了?您跟高总那是连心骨啊。离得越近,感应就越强。咱们先去广西,到了那边,您肯定能感觉到他在哪。”
心水咬着唇没说话。理智告诉她,百合的话里带着刻意引导的痕迹,可心底的焦虑像野草疯长,早已盖过了警惕。她太想找到高峰了,想告诉他不用惦记公司,想告诉他……她怕。
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她猛地站起身,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,却没让她停下脚步,“跟公司说,我去广西考察市场,一周就回。”
助理在门外张皇地应着,百合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,迅速又换上关切的表情:“姐,我陪您去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飞机起飞时,心水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,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摩挲。她知道自己或许冲动了,可那股莫名的感应越来越清晰,像根无形的线,一头攥在高峰手里,另一头在她心尖上牵着。
“宝宝,”她轻声说,“咱们去找爸爸。”
云层掠过机翼,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她没看到,身旁的百合悄悄拿出手机,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:
“鱼上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