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药方,让兰贵妃母子的真实面目,显露无遗。
程思绵究竟和兰贵妃说了些什么,已经不重要了。
陆斯鸣抬眸,和太子的视线,在空中对上。
像是无声的交锋。
百密一疏,陆斯鸣怎么也没想到,太子会查到太医院。
事到如今,他就算是找借口撇清关系,也不会被父皇信任了。
皇上,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他只能给崔至宁递去眼神,让崔至宁独自抗下这一切。
崔至宁看到陆斯鸣的眼神,心都凉了。
这一次,他可是赌上了身家性命。
本幻想着二皇子夺嫡成功,他就是有功之臣,可以恢复儿子的官职,让崔家称霸太医院。
可是事情败露,二皇子却要他独自承担罪责!
“崔至宁心术不正,医德有亏,上梁不正下梁歪,来人,革去他太医院的职务,赶出皇宫,崔家所有人,终身不得再行医!”
太子的心往下一沉。
父皇为何只追究崔至宁的罪责?
这是一场联手陷害绵绵的阴谋,父皇心思深沉,见多了后宫的勾心斗角,难道看不出来吗?
程思绵飞快地勾了勾他的手指,意思是什么都不要说。
崔至宁大汗淋漓,连一声求饶都不敢发出,就这样被拖出了殿外。
兰贵妃胆战心惊,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不料皇上只是轻轻地将她扶起,叹息道:“兰儿,让你受惊了,来人,传旨下去,兰贵妃服侍朕多年,又为朕诞育二皇子,这些年勤谨恭慎,尊重皇后,是为六宫嫔妃之表率,特晋为皇贵妃。”
突如其来的加封恩宠,震惊了所有人。
大周还从未有过皇后在世,就加封皇贵妃的先例。
兰贵妃更是不敢相信。
唯有皇后,像是早就料到,淡然一笑。
“恭喜妹妹了。”
只有程思绵,从她的双眼深处,看到了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落寞。
兰贵妃怔愣了好一会儿,才欣喜万分地跪下谢恩。
“多谢皇上,多谢皇上!”
皇上又转头看着陆斯鸣,目光温和,“鸣儿,你八个月早产,自小身子就不好,北疆寒冷,你的身子扛不住,带兵又辛苦,你的母妃哪里舍得你去吃苦?你就留在京中,好好养身子,只是别再请崔至宁这样的庸医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,意味深长。
陆斯鸣的脊背,瞬间窜起了寒意。
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!”
“好了,朕也乏了,皇后,朕记得你宫里的一道蟹黄豆腐,极其美味,多日没吃,有些想了,今晚朕就去你的宫里用晚膳吧。”
皇后心知肚明,这不过是事后一点安慰罢了。
她的心很冷,笑容却很暖。
“皇上请吧,臣妾这就吩咐他们去做。”
……
太子和程思绵没有乘坐马车。
长长的宫道,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若即若离。
“绵绵,孤永远都不会像父皇对待母后那样对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