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,贫道认识这位江太医,当年,贫道中毒,就是他救的贫道,只是,贫道好起来之后,想要感谢他,他却匆忙辞官回乡了,贫道觉得十分蹊跷,去他的老家寻找,就发现他已经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”
江太医恶狠狠地瞪着陆凝真,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给生吞了。
就算他什么都不能说,也足以告诉众人一个血淋淋的真相。
陆凝真残忍至极,本可以杀掉他以绝后患,但她太自信了,故意留他一命,杀鸡儆猴,好让她的追随者见识见识,不惧怕她,不依附她会是什么下场。
“本宫是与江太医有些过节,但和心头血事件无关!”
陆凝真咬死不承认。
“好,很好。”
皇上还是低估了她的无耻程度。
“那朕就叫来当事人,再帮你回忆一遍当年的情形。”
俞慧雁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正殿,跪倒在皇上面前。
“民女有罪!”
她抬头,看了一眼梁屿舟,又看向宋挽初。
宋挽初容色平和,看她的眼神没有什么情绪。
没有厌恶,没有恨意,什么都没有。
曾经被她视为情敌,与她明里暗里较劲争斗了数年的女子,对她竟然毫不在意。
俞慧雁觉得那些年的自己,就是一个跳梁小丑。
现在,她只想解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和盘托出。
“皇上,当年,陆凝真以为梁屿舟喜欢民女,于是想做媒,好让梁屿舟记住她的恩情,以便她将来利用这份恩情控制国公府。
宋挽初的父亲为老公爷牺牲了,老太太要撮合二人,这是陆凝真始料未及的。
陆凝真把宋挽初视为眼中钉,于是指使民女,在宫宴上下毒,谁知阴差阳错,梁屿舟喝了那杯毒酒。
为了能让民女与梁屿舟彻底绑死,陆凝真让宋挽初献了心头血,却告诉所有人,救了梁屿舟的人是民女,她不仅骗了梁屿舟,骗了嘉和郡主,更骗了皇上!
民女压根,就没有献过一滴血,是宋挽初救了梁屿舟的命!”
宋挽初静静地听着俞慧雁撕开当年的真相。
过往提起这件事,她的心口就会隐隐作痛。
可如今,她的心里,风平浪静,已经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了。
对上梁屿舟担忧愧疚的目光,她轻松地笑了笑。
原来,释然是这样的感觉啊。
天地明朗,她爱的人,变得更加可爱了。
如果说,江太医说不出话,尚不足以作证。
但俞慧雁的话,便是陆凝真弄权欺君的铁证。
太子一锤定音:“父皇,若不是挽初救了梁屿舟,儿臣今日,性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个女人手里了。”
陆凝真不敢相信俞慧雁会来作证。
她瞪着俞慧雁,嘶哑地低吼,“你和本宫一样,犯了欺君之罪,你不想活了吗?”
俞慧雁陡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愤怒,她猛推了陆凝真一把,又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,让众人看到她新旧交叠的伤口。
“陆凝真,我最该恨的人是你,是你把我当成工具,一次又一次利用我,让我给你办脏事,最后还要被你推进火坑,被梁屿川那个禽兽折磨殴打!你该死,你怎么不去死啊!我就是死,也要拉着你同归于尽!”
陆凝真骨子里仍然觉得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,被俞慧雁指着鼻子骂,又羞又恼。
“陆凝真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皇上的雷霆之声,震**着她的鼓膜。
“欺君,弄权,通敌卖国,贪赃枉法,勾结党羽,搅乱朝政,还要意图谋害朕的太子!我大周,容不下你这种恶毒至极的女人!”
陆凝真狂笑起来,“皇上弟弟,你要杀我吗?你真的杀了我,来日你有何颜面去见母后?”
皇上已经下定了决心,“朕自会去母后的灵前请罪,但你,必须死!”
陆凝真眼珠暴突。
她从皇上悲愤的脸上,看不出一点悲悯的痕迹。
这一次,恩情也救不了她了。
“来人,拖下去,白绫赐死!”
给她留下一个全尸,是皇上给她的最后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