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的唇角愉悦地上扬,“孤陪你一起吃。”
哪里是绵绵想吃宵夜,分明就是还惦记他。
桌上摆的,都是他爱吃的菜。
他一回来,两人就发生了争吵。
他赌气去批折子,晚饭都没吃。
程思绵没拒绝。
太子先落座,程思绵正要坐在他的对面,就被他一把捞过来。
力气有点大,程思绵被拽得晃了一下,坐在了他的大腿上。
她的脸颊烧了起来,慌忙挣扎着要起身,却被男人死死按住。
“跑那么远干什么,就在这儿吃。”
堂堂太子殿下,竟然也会有浪**子的做派。
要不是屋内屋外还有这么多伺候的人,她真想把“不要脸”三个字甩在他的脸上。
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吃东西,着实有些不雅了。
太子又不肯松手,她只得挨着他坐下。
“孤自罚三杯,给绵绵赔罪。”
今晚程思绵准备的是葡萄酒,味道醇香,但不醉人,最适合睡前小酌。
三杯下去,太子终于在爱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。
“得妻如此,孤之大幸,是孤不知好歹,伤了绵绵的心意。”
话都说开了,程思绵也不能再装腔作势了。
其实她也没有真的生气。
刚才的一切,都是她和绮罗演的戏而已。
太子真以为她没吃饱,给她夹了不少的菜。
一只柔软的小手,覆蓋了他的手背。
太子手上的动作一顿,“绵绵?”
程思绵望着他,真挚而深情。
“陆斯鸿,我从不疑心你对我的爱不纯,六宫独宠的诺言,也让我深深感动。我的夫君陆斯鸿给了我这样的承诺,我相信他是要认真地爱我一人。但太子不可以,来日后宫失衡,前朝更乱,作为陆斯鸿的妻子,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,但作为太子妃,我不能魅惑太子专宠,否则来日你登基,我便会成为人们口诛笔伐的妖后。”
感情和理智,她分得很清楚。
尽管这些话已经在脑海中预想过无数次,可真的当着太子的面说出来,她内心却充满了酸涩。
她知道,这一次,她是真的吃醋了。
“帝王的夜,从来都不会独属于任何一个女人。”
“别的帝王孤不管,但孤的夜晚,只属于绵绵一人。”
“陆斯鸿……”
“绵绵,孤知道,这话说出来容易,做起来难,但孤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,不是说说而已。
从前为平衡各大世族的势力,维持世族和皇族的关系,确实需要这些世族的女子进入后宫,但孤早已想好,若开了新朝,会广设书院,多纳科举人才,让寒门子弟也有机会读书科举。
世族垄断高官已经太多年了,弊端甚多,父皇最忧心的也是世族权力过大,可他已经无力改革,这份重担,父皇交到了孤的手中。
孤上不能负天意,下不能负百姓,更不能对不起自己的结发妻子。”
程思绵惊愕不已。
她没想到,太子竟然早已有了改革朝政的决心。
他成长的每一步,都走得脚踏实地,目标明确。
对自己,也早就做好了六宫独宠的最好安排。
“世族势力根深蒂固,只怕改革之路困难重重。”
太子反握住程思绵的手,“有绵绵陪孤风雨同舟,孤还怕什么呢?”
……
梁屿舟近日没怎么出门,一直在养伤。
宋挽初陪他住在云深巷。
今日换药,肩膀上的伤已经愈合七成了。
“梁屿舟,答应我,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我受伤。”
他明明可以躲开那一刀,却生生地扑了上去。
就是为了让陆凝真的罪行更加可恶。
心头血的事件真相揭开,实则是为宋挽初正了名。
自此,京中再无她的流言蜚语。
梁屿舟凝望着宋挽初的眼,郑重起誓,“我将用我的生命守护你。”
宋挽初叹气。
算了,说了等于白说。
“阿兄的信又到了,北疆入冬快,已经下了两场大雪了。”
信中还提到了很多。
瑶光返回高昌国,召集昔日的旧部。
复国的军队,已经有三万人了。
陆陆续续收复了一些重要的城市。
胡人忌惮,又舍不得放弃高昌国的统治权,纠结兵马,不停地屯粮。
来年春日,必有一场大战。
两人聊了一阵子,外出的映岚与夏禾回来了。
“俞慧雁送走了吗?”
映岚道:“回夫人的话,已经安排妥当了,先乘马车到夙州,再走水路去余杭,那边的人接到信,会好好安顿俞姑娘的。”
宋挽初听了,心事落下。
她和俞慧雁的恩恩怨怨,也终于落幕了。
最后一次,俞慧雁抓住了救赎的机会。
“还有一样东西,俞姑娘要奴婢交给夫人。”
映岚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锦盒。
“俞姑娘说,这东西本不属于她,她想交还给真正配得上这个东西的人。”
宋挽初接过,打开。
是那串正红色的玛瑙手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