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,大雨滂沱,来了一群刑部的衙役,押着父亲跪在雨中,粗暴地剥去了他的官服。
她和母亲弟弟吓得抱在一起,哭成一团,被衙役恐吓威胁。
他们给父亲带上枷锁。
风骨傲然,刚直不阿的父亲,被沉重的枷锁压弯了腰,形容凄惨。
那一幕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若非太子及时赶到,姜家就被抄家流放了。
太子如同从天而降的救世神,颀长高大的身影,把风雨如晦的天气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仿佛有光,照在了她的脸上。
姜茜语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梁文韬,实在不想让芮儿也留下阴影。
梁文韬再次跪下,“请太子妃恕罪,臣不是不敬太子,而是马车中有臣倾慕心仪之人,臣怕暴露心迹,坏了她的名声,因而不敢停留。”
姜茜语的瞳孔仿佛经历了一次大地震。
她吃惊地微张嘴巴,怔怔地望着梁文韬。
他敢当着太子妃这样说,那位心仪之人,必然不会是太子妃。
可那日马车中,只有她和太子妃。
她和梁文韬素未平生,他是何时倾慕心仪自己的?
程思绵和宋挽初都知道,这样的话当场挑破,最羞耻的还是姜茜语。
因此两人都不去看她,怕她更加不自在。
“大胆梁文韬,你可知你口中的心仪之人,是皇后赏过玉如意,来日要做太子侧妃的女子?
程思绵此语,意指他觊觎太子的女人。
是很严重的罪行。
梁文韬却从容依旧,“臣只管说出心中所想,问心无愧,太子妃要发落,臣无话可说。”
姜茜语现在知道,芮儿刚才那理直气壮的劲儿,是从哪里学来的了。
“好,本宫佩服你敢作敢当!”
程思绵的眼角似藏着冷锋,“梁大人,你就等着被太子问罪吧!”
她的语气严厉,芮儿似乎被吓到了,抱着姜茜语,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,清凌凌的眼睛里,噙满了泪水。
回到东宫,姜茜语还牵挂着芮儿,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吓到。
她经历过的痛苦惊恐,不希望一个五岁的孩童也经历。
梁文韬虽然不敬太子,却也事出有因,虽然理由让她震惊困惑,可,到底也不是什么大罪。
太子妃却很生气。
而太子一向最在意太子妃的想法了。
梁文韬的不敬,因她而起,她隐隐有了为他求情的想法。
晚间,太子从养心殿回来。
皇上的身子时好时坏,他要常常侍奉在龙榻前。
入夜,被姜茜语派去打探消息的芳晓回到了揽星阁。
“姑娘,太子这些日子因为皇上的病,本就心情不佳,又听太子妃说了梁文韬大不敬的事情,发了大火,说明日就要问罪梁文韬!”
姜茜语这一夜睡得不安稳。
一会儿梦见梁文韬被治罪抄家,芮儿哭得凄惨无比,一会儿梦见三人入画,其乐融融。
一转头,仿佛是太子站在古槐树下,对她欢快地挥手。
她急忙跑过去,模糊的人脸清晰起来,眉眼英俊温和,风清月朗。
梦中惊醒,她捂住了狂跳的心口。
为什么,她会梦到梁文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