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老公爷病好,依旧躲在府中当清闲人。
“除非……”太子喃喃自语,“他早就不想继续肩扛重任了。”
“如果我们让老公爷知道,你有意瓦解分散世家大族手中的兵权呢?”
“那即便是他出兵帮孤平定了叛乱,日后兵权分散,也就不存在君臣矛盾了。”
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一个。
让谁去向老公爷传达他的意思呢?
……
隔天傍晚,太子和程思绵乘坐马车,从东宫的角门出去,奔向云深巷。
冬季日短,出发的时候天才擦黑,等到了云深巷,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。
宋挽初一早得了消息,听到外面的马蹄声,就让南栀开了大门。
平日有事,都是太子或绵绵邀请她和梁屿舟去东宫商议。
只有太子有事相求,才会亲自登门,以示诚意。
太子一直都是个很谦逊的人。
他和梁屿舟,从来都不是君臣。
更像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兼兄弟。
正厅里已经摆了晚饭,热乎乎的羊肉锅子,烧得咕嘟咕嘟响。
诱人的香气飘满了院子。
柳烟见太子和太子妃到访,十分高兴,忙拿出了自己绣的荷包。
“太子和太子妃的大恩无以为报,绮罗说太子妃喜欢红梅,奴婢就绣在荷包上了,还请殿下和太子妃不嫌弃奴婢针线粗糙。”
程思绵接过,细细地抚摸荷包上的红梅。
“本宫终于知道绮罗的针线活为何做得这么好了。”
柳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“柳娘子给我和梁屿舟也绣了一对。”
宋挽初指了指自己腰带上的荷包。
绣的是芍药,热烈而灿烂。
程思绵把梅花荷包也系在了腰带上。
用低头的动作,遮掩心底的愧疚。
柳烟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虎狼窝,为东宫执行最危险的任务。
四人围坐在桌前,吃着锅子。
梁屿舟罕见地沉默,眉目清冷,还真有遗世独立的高人气质。
太子缓缓开口:“孤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我去不合适。”
梁屿舟早已猜到太子所求何事。
太子身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,他置身事外。
但很多事情,他比太子想得更靠前。
太子被拒绝,也是意料之中,他不恼,态度依旧真诚。
“只有你,才能说动老公爷。”
梁屿舟的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淡漠。
“我和老公爷之间,恩怨已了,再见面,不过是给彼此徒增感情负担。”
那一日,他和挽初都走到老公爷的屋门前了,老公爷却推说身体不适,谁也不见。
他是想和自己儿子忏悔一番的,但他的骄傲又不允许他这么做。
梁屿舟已经知晓了他的心思,强求无用。
他已经和内心那个怨恨父亲偏心的少年和解,没有那一句道歉,他也放下了怨念。
见面,会让双方的关系,再次陷入尴尬。
程思绵看了一眼宋挽初。
宋挽初轻轻摇头。
这种事,她也没法劝。
一时间,屋内陷入微妙的沉默。
梁屿舟从沸腾的锅子里夹了一块羊排,放在宋挽初的碟子里。
“有个人,比我更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