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诏书在手,陆斯鸣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。
“传令下去,见到反贼陆斯鸿,杀无赦!”
“不好了,二皇子,是大理寺的捕快,他们撞开了大门,说院内有人密谋造反!”
“大理寺也要掺和一脚?石景禄这是要向陆斯鸿表忠心吗?”
陆斯鸣颇感意外,但有军队保护,他很快就镇定下来,“大理寺有什么好怕的?谁敢抓我,照杀不误!”
“是金羽卫!皇上的金羽卫来了!”
陆斯鸣的瞳孔地震,“什么,金羽卫?石景禄怎么可能指挥得了金羽卫?”
连陆斯鸿也不可能!
金羽卫是皇上亲领的皇家卫队,只听皇上一个人的命令!
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“快,让高家的军队从后门撤走,一个都不能留,快快快!”
掌事公公连滚带爬地跑去通信了。
秦子期还一头雾水,“二皇子,您慌什么慌,皇上派金羽卫来保护你了!这是皇上要保护你去宫里登基呢!”
陆斯鸣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由方才的信任,转为浓浓的怀疑。
他正要打开诏书,再仔细甄别一番,石景禄已经率领捕快,包围了正殿。
金羽卫首领将军萧慎言,夺过了诏书。
“皇上有旨,二皇子陆斯鸣,荣乡公府世子秦子期,中书令秦封,假造传位诏书,密谋造反,忤逆圣意,罪不容诛,即刻缉拿,押送养心殿问罪!”
陆斯鸣面如死灰。
他被陆斯鸿给设计了。
轻信了秦子期这个蠢人的话,掉入了陆斯鸿的陷阱。
根本就没有传位诏书。
原本只是秦封自己找死,这下把他也给连累了。
秦子期只觉得耳边传来霹雳轰隆声,天旋地转。
怎么会,究竟是哪里出了错?
五更的梆子声响起,夜越发黑得浓稠了。
养心殿内,亮如白昼。
秦封跪在地上,冷汗浸湿了官服,通体冰凉。
他感觉自己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秦子期则茫然地望着一张张人脸,眼睛空洞而困惑。
上一刻,他还是拥立新君的头号功臣,怎么一转眼,就成了反贼了?
陆斯鸣的脸色,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。
他撑着最后的骄傲,不肯低头,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太子,仿佛要用眼神,剜下他身上的肉。
太子冷脸肃立,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
皇上起身,太子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扶一把,却被推开。
这位在位二十二年的帝王,虽已苍老,难掩病态,眼神压下来的那一刻,却依旧压迫感十足。
他就像是一只年老却仍然凶猛的老虎,张开利爪,依然可以让人战栗不已。
他在跪倒的三人之间来回踱步,容色平静得可怕。
每一道皱纹里,都刻着深深的愤怒。
没有人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养心殿外,传来了凄惨的哭喊声。
“皇上,鸣儿他是冤枉的,他是被陷害的,他最孝顺,怎么可能会篡权夺位?”
皇上突然轻声笑了。
“孝顺,但凡他能多来看朕几次,多留心朕服用的汤药,就该知道朕还不到驾崩的时候。他拿到假诏书的那一刻,巴不得朕早点去死吧?”
陆斯鸣的双腿再也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,瘫坐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