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身莫赎,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,就应该让他把十八种酷刑挨个尝遍。
他的样子,宋挽初都看在眼里。
她允许梁屿舟释放自己的情绪。
桌上的蜡烛燃烧过半,梁屿舟还是一动不动。
宋挽初坐到他的身边,手里捧着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梁屿舟问道。
盒子打开,梁屿舟呼吸一滞。
一双可爱的虎头鞋,一顶兔头帽,两件绣着二龙戏珠的小肚兜,和一把用金子打的长命锁。
“挽初……”
他的眼尾一寸寸泛红,眼眶涌上一阵潮热,心头似有万针穿刺,痛得五脏都要移位。
老天爷为什么不惩罚他?
他罪该万死!
宋挽初的眼尾也悄悄红了,但她的脸上风轻云淡。
“用过去的错误惩罚自己,只能让痛苦一次次轮回。”
她轻声呢喃,伸出手,抚上他的脸,指尖停在他泛红的眼尾。
“你知道这些东西,都是谁送的吗?”
梁屿舟这才注意到,东西都很新,不像是保存了很久的。
“是嘉和郡主两个月前送我的。这是她亲手做的,说她当年做的错事,百身莫赎,往后,她每日都会为那个孩子抄录往生经,为他祈福,为自己赎罪。”
“你能原谅她,可我不能轻易原谅自己!”
“不是原谅,是放下,恨比爱要付出更多的心力,爱一个人,比恨一个人容易多了。”
梁屿舟只觉得羞愧。
“挽初,你比我勇敢多了。”
这段感情里,挽初一直都比他勇敢,他是被驱使的,被支配的。
可他心甘情愿让挽初成为他人生的主导。
宋挽初盖上檀木盒子,“我想把这些东西,送给绵绵。”
传递祝福,也是跟过去的心结,彻底告别。
“梁屿舟,你也该试着原谅自己了。”
梁屿舟倾身,把宋挽初紧紧地抱住。
他凝着她的双眼,膜拜她风轻云淡的笑容。
……
皇上已经连续两日没有上朝了。
今日朝堂,梁文韬拿出了皇上的一份手谕。
命定远侯高天羽,驻守距离京城五十里外的西郊大营,即刻动身。
“皇上在病中,这样的命令,是皇上亲自下达的,还是有人借皇上之口下达的?”
高照当即提出异议。
皇上眼看就要不行了,二皇子需要高家的军队当后盾,这个时候把高家的军队调到五十里之外,目的不是显而易见的吗?
就是要保证太子顺利登基!
高天羽却没有提出异议,领了手谕。
没出半日,定远侯府就传出高天羽突发旧疾,卧床不起。
高照成了五万军队的临时指挥者。
他对皇上的手谕,视若罔闻,还到处散播消息,说有人别有用心,狐假虎威。
“我高家的军队忠于皇上,高家军队一旦远离京城,就无法及时保驾勤王了!”
保的是谁的驾,勤的是哪位王?
皇后去看望了兰妃,还说要开恩放她回家探望父亲。
暗示她去劝说高天羽,一定要遵圣意。
兰妃却很硬气地拒绝了,说皇上病重,她不会离开皇宫。
“看来,皇上对高家的最后一次仁慈,高家也不想要了。”
太子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。
寒风越发刺骨了。
而城北大营,老公爷的八万守军,还没有一点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