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,没事……”
王博的声音从树根下传来,带着一丝痛楚。他晃晃悠悠地爬起来,左手手腕上划出了一道血痕,似乎是被锋利的树根刮到了。
而就在王博掉进去的几秒时间里,没有人注意到,他已经将海洋之泪里的五把枪和两坛子酒塞进了身后的泥土里。
随后,王博惊疑了一声,低头往土里扒拉了几下,而后又重新站起身来,右手死死地抓着一截露出泥土的,灰黄色粗麻布!
这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!
王博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,他像是忘记了手上的伤,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身后的人大喊:“找到了!我找到了!”
他双手抓住那截麻布,猛地向外一拽!
“哗啦——”
伴随着泥土的翻动,一个沉重的、长条形的麻袋,被他硬生生地从盘根错节的树根底下拖了出来!
高建军的瞳孔,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!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推开王博,军用匕首划过,那厚实的麻袋应声而开!
一抹冰冷的、属于武器的黑色,暴露在空气中!
高建军伸手探入,再抽出来时,手里赫然多了一把保养得还算不错的猎枪!枪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!
“一把!”
他将枪丢在地上,再次伸手。
“两把!”
“三把!”
……
当第五把猎枪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时,现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钱副主任张大了嘴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王副主任扶了扶眼镜,镜片下的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。
康鸿光则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那口气,仿佛憋了半辈子那么久。
找到了……真的找到了!
高建军站起身,没有再看地上的枪,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看着王博。那眼神里有震惊,有疑惑,有欣赏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怀疑,那么现在,他几乎可以肯定,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这个少年一手策划的!
可是,他是怎么做到的?
在自己和两名战士的眼皮子底下,将五把枪凭空变出来?
这根本不可能!
难道……真的只是运气?这一切都是许大海的手笔,他只是碰巧看到?
就在高建军心神剧震之际,王博却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还……还好找到了……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,憨厚地笑道,“不然我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他演得太像了,像得毫无破绽。
“我再试试,说不定还有东西呢!”随后,王博挣扎着爬了起来,又在那土坑里刨了两下,很快,两个同样沾满泥土的杏花村酒坛被他抱了出来。
他将酒坛递到高建军面前,义愤填膺地说道:“高干事,您看!这就是许大海从仓库里偷出来的赃物!人赃并获!这个国贼,把国家的枪卖了钱,还在这里喝酒庆祝!简直无法无天!”
这个酒坛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它将“藏枪”和“销赃”完美地联系在了一起,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。
高建军接过那个沉重的酒坛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五把枪,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博脸上。
这个少年脸上沾着泥,手腕还在流血,笑得像个傻小子。
可在他眼里,这哪里是个傻小子。
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……恶龙。
“收队!”高建军的声音沙哑而威严。他不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就走。
经过王博身边时,他脚步一顿,没有侧头,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说道:
“你的身手和观察力,很适合当兵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,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如枪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