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林首战展奇谋
暮色如血,孙逸靴底碾碎半截焦黑的兽骨。
商会护卫队铁甲碰撞声惊起枯枝间的寒鸦,三十七道火把在村口石牌坊前骤停,跳动的光影里浮出葬龙村三个暗红斑驳的隶书。
三天前开始发臭的。李猎户用豁口柴刀挑开草席,腐肉气息裹着青蝇扑面而来。
尸体脖颈处的齿痕泛着诡异的靛蓝色,邹宇手中照妖镜突然迸出三寸血光。
张虎的玄铁重盾哐当砸进泥地:中阶妖兽的噬魂毒?他铠甲缝隙里的驱邪符无风自燃,灰烬飘落在孙逸肩头凝成半枚残缺的卦象。
恰恰相反。孙逸指尖拂过卦纹,青冥剑鞘嗡鸣着震碎灰烬,三百二十六具尸体里,九成都是被低阶齿狼撕碎的。他靴尖踢开草席边缘,露出半截孩童攥着的木偶——那玩具熊的棉絮里嵌着片莹白鳞甲。
苏瑶的银铃铛突然在东南角炸响,少女提着染血的裙摆从断墙后转出:西头枯井爬出七只腐骨鼠,都戴着这个。沾满黏液的黑铁项圈被她掷在地上,内侧蚀刻的鎏金阁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看来有人提前给妖兽发了请帖。孙逸轻笑,腰间玉佩突然投射出山林虚影,三百七十处猩红光点正在向村庄缓慢聚拢。
李猎户的猎犬突然伏地呜咽,犬牙间渗出墨绿毒涎。
子时二刻,山林入口腾起磷火。
铁蒺藜阵埋东三里溪涧,坎位留生门。孙逸剑尖在地面划出交错沟壑,二十护卫立刻扛着淬毒尖桩没入黑暗。
邹宇将三张雷符拍进古槐树洞时,树根突然渗出腥臭黏液,符纸朱砂竟开始逆向流动。
张虎扯断颈间护身锁,青铜兽首坠入阵眼瞬间,整个陷阱区的地面浮现出经络般的金纹。
孙逸咬破指尖在阵枢按下血印,蛰龙阵图骤然收缩成巴掌大的光球,被他反手塞进李猎户的箭囊。
孙当家,这引妖香会不会太冒险?老猎户握着特制的骨笛迟疑道,笛孔里渗出的紫烟正勾出妖兽轮廓。
回答他的是西南方突然塌陷的地面——十七头齿狼坠入布满倒刺的深坑,妖血顺着沟渠汇成发光的溪流。
寅时初,第一波兽潮撞上陷阱。
腐骨鼠群在雷符电网中炸成绿雾,齿狼被铁蒺藜扎穿脚掌后疯狂撕咬同类。
张虎的重盾兵团如同绞肉机般推进,玄铁刃每次挥砍都带起残肢血雨。
苏瑶的银铃在战场穿梭,每当护卫遇险便有金光锁链破土缠住妖兽咽喉。
巽位补三支穿甲箭!孙逸的声音穿透厮杀声,邹宇立刻甩出符纸点燃箭楼烽火。
五头即将突破防线的铁背猿被凌空射爆妖丹,冲击波震碎方圆十丈内的所有陷阱机关。
当晨曦染红东边山峦时,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开始自燃。
孙逸踩住某只垂死齿狼的头颅,青冥剑挑出它颅内的黑铁项圈:第七批了。
张虎抹了把溅满妖血的脸,突然指向某具正在汽化的狼尸:孙当家,您看这畜生的爪子!本该是灰褐色的利爪末端,竟凝结着与葬龙涧黑雾同源的粘稠物质。
未等众人细看,李猎户的猎犬突然发狂般冲向山林深处。
老猎人脸色骤变:这傻狗闻到了王铁匠的味道!他举起骨笛刚要吹响警示,整片山林的雾气突然凝固成胶状,所有妖兽残骸同时睁开猩红复眼。
孙逸的玉佩应声碎裂,卦象纹路在他掌心灼烧出焦痕。
护卫队腰间的辟邪玉牌接连炸裂,苏瑶的银铃铛自主结成防御阵型,将众人护在直径三丈的金光结界中。
这不是低阶妖兽该有的妖力。邹宇的照妖镜裂开蛛网纹,镜中映出的山林深处,某棵燃烧磷火的古柏正将根须刺入地脉。
树身历代猎人刻下的驱妖符咒,此刻正化作黑色脓液滴落。
孙逸突然按住狂颤的青冥剑,剑柄龙睛射出光束穿透浓雾。
光束尽头隐约显出个扭曲人影,那人左手提着樵夫的柴刀,右手握着半截烧红的铁钎。
王铁匠...李猎户的惊呼被地底传来的锁链断裂声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