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逸的靴底碾碎最后一块青铜残片,甬道尽头的微光突然暴涨。
那兽首轮廓在强光中化作实体,竟是整面青铜浇铸的睚眦浮雕。
巨兽獠牙间垂落的锁链上,密密麻麻刻着与石球内部相同的二十八宿星图。
当心脚下!柳烟的水袖突然缠住红月脚踝。
方才踏过的青砖毫无征兆地化作流沙,青铜星图在众人头顶缓缓旋转,投下的光斑竟在地面蚀出焦黑的孔洞。
邹宇剑锋挑起半块青铜盾牌,堪堪挡住斜刺里射来的弩箭。
箭簇上熟悉的绿莹光泽让他瞳孔骤缩——蓝月惯用的腐骨毒竟在机关崩塌后重现。
阴魂不散。红月双刀交叉劈开毒雾,刀刃上的血煞之气突然转向孙逸,小心左侧!
孙逸后仰避开破空而来的链刃残片,后背撞上睚眦浮雕的瞬间,吞噬漩涡不受控制地暴走。
那些嵌在青铜兽首眼窝里的红宝石突然炸裂,腥甜的血雾中,黑煞沙哑的狞笑贴着耳畔响起。
小心幻术!王领队掷出的铜钱钉入流沙,地面突然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。
众人脚下的青砖同时下陷三寸,深渊的寒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孙逸的吞噬之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他反手按住睚眦浮雕的獠牙,指尖触到某种黏腻的活物触感。
浮雕表面二十八宿的星位突然错乱重组,整面青铜墙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退!柳烟的冰蚕丝在众人腰间结成蛛网,却见深渊边缘的岩石像融化的蜡烛般塌陷。
独木桥从雾气中显现的刹那,桥身上的青铜铆钉突然弹射而出,在半空炸成淬毒的钢针雨。
红月旋身挥刀劈落毒针,刀锋与钢针碰撞的火星竟点燃了空气中的血雾。
邹宇拽着孙逸滚向右侧石壁时,三枚钢针贴着他们后背钉入地面,腐蚀出碗口大的焦坑。
是子母连环扣。王领队扯开衣襟,胸口的星宿图正在渗血,桥身每块木板都对应星位,错踏半步就会引发......
话未说完,黑煞残缺的身影突然从睚眦浮雕中渗出。
这个只剩半边身子的男人竟化作血雾,裹挟着蓝月的白骨扑向独木桥。
腐骨毒与血雾相融,在桥头凝成不断膨胀的毒瘴球。
孙逸的吞噬漩涡突然发出饥渴的震颤。
他七窍渗出的血珠悬浮在半空,竟与毒瘴球形成诡异的共鸣。
邹宇的剑鞘重重击在他后心:醒醒!
你的经脉承受不住二次吞噬!
剧痛让孙逸恢复清明。
他咬破舌尖,带血的唾沫在空中画出血符。
吞噬之力形成的黑色漩涡骤然逆转,将扑到眼前的毒瘴球硬生生推回桥面。
乾三连,坤六断!柳烟的水袖卷起七块青铜残片,按北斗方位钉入流沙。
冰蚕丝结成的蛛网突然收紧,将众人拽离持续塌陷的地面。
红月的双刀插进岩壁稳住身形,却见独木桥另一端升起青铜编钟。
那些曾化作紫雾的钟体表面,此刻爬满了与蓝月伤口相似的腐蚀纹路。
黑煞的残魂附着在编钟上,每道音波都震落簌簌血雨。
孙逸的瞳孔突然镀上暗金色。
他染血的手指凌空勾画星图,二十八宿的光斑在独木桥表面投下明灭不定的坐标:西南死门,东北生位——王领队!
探险队长应声甩出八枚铜钱。
当最后那枚永乐通宝嵌入桥头凹槽时,整座独木桥突然翻转九十度。
腐朽的木板表面剥落,露出内层刻满星象图的青铜板。
走巽位!孙逸的靴底刚踏上青铜板,桥身突然传来锁链绷断的巨响。
深渊中的雾气凝成巨手,抓住桥体猛烈摇晃。
邹宇的佩剑脱手坠入黑暗,许久才传来细微的水花声。
红月突然按住孙逸渗血的肩膀。
她指尖的血煞之气顺着伤口钻入经脉,竟暂时压制了暴走的吞噬之力:桥面只能承受七人重量。
话音未落,蓝月的白骨手掌突然抓住桥尾。
那具残缺的骷髅咧开下颌,黑煞的声音从空洞的眼窝里溢出:小辈......冥府的门环......已经叩响......
王领队的罗盘突然炸成碎片。
孙逸回头望去,来时的甬道正在被血色潮水吞没。
潮水中沉浮的青铜齿轮彼此咬合,拼凑成巨大的睚眦头颅。
独木桥开始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