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无其事地擦去血迹,抬脚碾碎那尊俯首的凶兽虚影:雕虫小技。
话音未落,整座地宫突然响起机括转动的轰鸣。
众人来时的甬道开始塌陷,而凶兽消亡处的地砖正缓缓升起青铜祭坛。
坛上悬浮的玉简表面,流动着与指环同源的咒文。
小心有诈。陈将军的断剑横在身前,却发现孙逸的瞳孔再次泛起暗金漩涡。
少年武王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减,反而在吞噬玉简散发的能量后越发凝实。
当孙逸握住玉简的瞬间,地宫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。
邹宇突然按住狂跳的心口,他的本命法器竟自发显现护主光晕。
而在众人看不见的维度,某条缠绕在命运长河中的青铜锁链,悄然出现了裂纹。
孙逸掌心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晶核突然震颤起来,表面浮现的蝌蚪状咒文与玉简共鸣。
甬道崩塌的轰鸣声里,他五指猛然收拢,澎湃的吞噬之力将晶核直接碾成齑粉。
孙兄!邹宇正要上前,却被翻涌的能量潮逼退三步。
那些青铜粉末在孙逸天灵处凝成九宫星图,每颗星辰坠落的轨迹都牵动着地脉震动。
陈将军的断剑突然插入地面:他在重构命格。
暗金色纹路自孙逸锁骨蔓延至下颌,那些被吞噬的凶兽精华在经脉中凝成液态。
当最后一点青铜粉末渗入发梢,少年武王周身突然爆开十二道气旋,将穹顶垂落的钟乳石碾成粉末。
半步武王中期...邹宇摩挲着九节鞭上的裂痕,突然看到孙逸背在身后的左手正在滴血。
那些落在地砖上的血珠尚未凝结,便化作细小的青铜蜘蛛爬向阴影。
轰隆——
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震颤,坍塌的甬道尽头传来机括咬合的金属摩擦声。
十八盏青铜灯同时熄灭的刹那,众人来时的路已被三十丈厚的断龙石封死,而凶兽祭坛后方,三道雕满饕餮纹的巨型石门正从地底缓缓升起。
坎位有血腥味。陈将军剑锋指向左侧石门,那门上镶嵌的七颗兽首正在吞咽暗红雾气。
居中石门雕刻的八卦阵图残缺了死门方位,而右侧石门表面布满剑痕,每道裂痕里都渗出青绿色黏液。
孙逸突然按住眉心,天灵处的龙虎虚影发出威胁般的低吼。
他掌心的饕餮图腾泛起灼热,那些尚未消化完的青铜能量竟在经脉中结成蛛网状封印。
当心幻阵。邹宇的九节鞭突然绷直成枪,鞭梢点在右侧石门剑痕的瞬间,众人耳边同时响起金戈铁马之声。
石门上剥落的碎屑在半空化作持戈甲士,却又在触及孙逸护体罡气时溃散成烟。
陈将军突然割破掌心,将血抹在断剑缺口:三门皆死,生门在...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因为居中石门表面的八卦阵图突然开始自行旋转,缺失的死门方位正被孙逸咳出的金属血珠填补。
整座地宫响起编钟奏鸣的古老音律,那些被孙逸碾碎的青铜蜘蛛突然从阴影中涌出。
它们吐出的丝线在石门前方织就星图,二十八宿对应的方位恰好与众人站立的位置重合。
退至奎木狼位!孙逸拽着邹宇的衣领暴退七步,原先站立处的地砖突然塌陷,露出下方沸腾的青铜熔岩。
他背后的修罗虚影六臂齐张,吞噬之力化作漩涡将星图撕开缺口。
陈将军的断剑突然发出龙吟,剑锋所指处,左侧石门的兽首竟同时睁开猩红竖瞳。
那些吞咽血雾的兽口突然张开,喷出带着腥臭味的青铜箭雨。
雕虫小技。孙逸并指如剑,武王威压凝成实质屏障。
箭雨撞击在气墙上迸溅火星,却有一支青铜箭悄无声息地穿透屏障,直取邹宇后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,邹宇的九节鞭自发护主,鞭梢玉坠炸开的青光将毒箭震偏。
他踉跄着撞在右侧石门上,手掌按住的剑痕突然亮起符文,整扇石门表面瞬间爬满蛛网状的青光。
别动!孙逸瞳孔骤缩。
那些青光顺着邹宇的手臂攀附而上,在他手背凝成与石门剑痕同源的图腾。
地宫深处传来锁链绷紧的声响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
陈将军突然挥剑斩向自己左臂,飞溅的鲜血在半空凝成虎符虚影:兵家血契,开!
断剑爆发的金光中,三道石门同时浮现血槽。
孙逸眼中暗金漩涡疯狂旋转,他看到石门背后的虚空里,无数青铜锁链正缠绕着某尊顶天立地的巨兽轮廓。
那些锁链上的裂纹,与命运长河中的裂痕如出一辙。
当烟尘散尽,三道石门表面的符文已全部点亮。
青铜熔岩在众人脚下勾勒出全新的八卦阵图,而阵眼处缓缓升起的青铜碑上,赫然刻着与孙逸指环同源的古老文字。
孙逸抹去嘴角新溢出的金属血珠,饕餮图腾在他颈侧跳动如活物。
地宫深处的锁链崩断声越来越急,像是催促,又像是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