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阶梯尽头若隐若现的青铜宫殿,突然低笑出声。
邹宇摆弄着出现裂痕的星图罗盘,余光却瞥见孙逸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那掌心赫然浮现出与传送阵相同的青铜兽首纹路,正在贪婪吞噬周遭游离的能量。
暗金披风在灼热罡风中翻卷如焰,孙逸指节擦过嘴角血渍时,邹宇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浮现的青铜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星骸燃烧的噼啪声里,少年垂眸看着掌心逐渐熄灭的星辰道种,突然低笑出声:倒是比血煞宗的夺魂钉滋味好些。
你管这叫滋味好些?邹宇甩了甩星图罗盘上粘着的青铜碎屑,裂纹交错的盘面上,天枢星位正渗出淡金色**,方才那些符文反噬时,你的命宫星象差点崩成烟花。
陈将军的雷纹重剑插在焦土中嗡嗡震颤,他望着地平线上堆砌的通天阶梯,喉结滚动两下:孙会长,那宫殿的制式...末将似乎在皇陵地宫见过类似的青铜螭纹。
孙逸没有答话。
他屈指弹出一缕暗金流火,星骸堆砌的阶梯突然腾起九丈高的青铜焰墙。
灼热罡风掀开他额前碎发,露出眉心正在成型的第三枚道种——那纹路竟与魔蜥逆鳞上的诅咒铭文如出一辙。
孙逸!邹宇的惊呼卡在喉间。
他看见挚友突然化作残影冲进火海,吞噬领域在青铜焰墙上撕开的裂口转瞬愈合。
陈将军的雷符尚未出手,整片戈壁突然地动山摇,燃烧的星骸如暴雨倾泻。
千钧一发之际,暗金漩涡自焰心炸开。
孙逸倒提着半截青铜灯盏跃出火海,灯芯处跳动的竟是缩小版的饕餮魔蜥魂魄。
他落地时踉跄半步,右肩铠甲已被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,伤口处却有青铜星纹在飞速再生血肉。
拿着。沾着血污的灯盏抛向邹宇时,孙逸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鎏金色,用你的命宫星力温养三日,能炼成破煞星灯。
邹宇接住法器的刹那,星图罗盘突然发出清越鸣响。
盘面裂纹中渗出的金液自动勾勒出北斗阵图,二十八宿星官虚影在两人头顶流转成环。
他望着孙逸肩头逐渐愈合的伤口,突然想起初入古战场时,这个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少年,也是这样将半块沾血的干粮塞进他怀里。
下次逞英雄前,劳烦先知会一声。邹宇掐诀封住星灯煞气,声音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。
他袖中滑落的星筹在地上拼出凶煞卦象,昭示着前方青铜宫殿里蛰伏着大恐怖。
孙逸抹了把脸上血污正要开口,地面突然传来诡异的脉动。
陈将军猛地拔出重剑,剑身缠绕的雷蛇竟在瞬间全部熄灭。
焦黑土地上,那些被吞噬殆尽的魔蜥残骸突然化作青铜流沙,朝着通天阶梯方向疯狂倒涌。
退后!」
暗金阵图在孙逸脚下急速扩张,吞噬领域与倒流的青铜沙暴碰撞出刺目电光。
邹宇的星灯突然自动悬空,灯芯魔蜥魂魄发出惊恐嘶吼,喷出的碧火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透过摇曳的火光,他们看见流沙在阶梯顶端凝聚成百米高的青铜巨门,门环上衔着的狰狞兽首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。
陈将军突然闷哼跪地,盔甲缝隙渗出细密血珠:威压...是武帝级别的...
孙逸的吞噬漩涡骤然收缩,他反手将《万象吞噬诀》真气渡入陈将军灵台。
暗金色道种在三人之间结成三角阵图,勉强抵住那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邹宇的星灯碧火突然暴涨,映出青铜巨门表面流动的星图——那赫然是放大万倍的命宫星盘!
不对劲。」孙逸瞳孔骤缩,他看见自己倒映在青铜门上的影子正在扭曲变形,背后隐约浮现出九重棺椁虚影,「这门在复刻我们的功法...」
话音未落,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自地脉深处炸响。
方圆百里的猩红戈壁如波浪翻涌,通天阶梯上的青铜焰墙轰然倒塌,化作万千流火坠向大地。
陈将军的重剑突然自主出鞘,剑柄镶嵌的雷晶石浮现出与青铜门相同的星图纹路。
邹宇的星灯碧火倏地熄灭。
在绝对的黑暗中,某种黏腻的蠕动声贴着所有人的脊背爬过,带着青铜锈蚀味的吐息喷在後颈。
孙逸的吞噬领域不受控制地全面爆发,暗金光芒照亮虚空的刹那,三人同时倒抽冷气——
那些坠落的流火竟悬停在半空,每一簇火焰中都蜷缩着胚胎状的星骸生物。
而更远处的黑暗里,三对山岳大小的猩红竖瞳正缓缓睁开,每一次眨眼都引发空间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