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孙逸突然按住他握刀的手。
罗盘表面的星图正在疯狂流转,最终将七颗主星投射在对面崖壁的藤蔓丛中——那些暗紫色的千年古藤,叶脉纹理竟与青铜剑上的饕餮纹别无二致。
游过去?孙逸指尖凝聚出一枚吞噬气旋,轻轻抛向翻涌的河面,那要看河里的东西,吃不吃得下这份大礼。孙逸指尖的幽蓝气旋没入河面刹那,整条葬龙河突然静止。
翻涌的浪涛凝固成犬牙交错的冰晶雕塑,细碎冰屑在半空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这些藤蔓...邹宇的刀锋划过暗紫色古藤表皮,迸溅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微缩的饕餮图腾,每片叶子都带着吞噬法则的余韵。
陈将军的重盾重重砸向岸边青石,盾面虎头喷吐的金光将三人笼罩:用缚龙索缠住藤蔓根部,老夫以千斤坠稳固地基。他说着扯下腰间玄铁锁链,暗红色的龙鳞纹路在真气灌注下泛起灼目光芒。
孙逸的罗盘悬浮在藤蔓丛上方,星图投影与叶片纹路完美重合。
吞噬漩涡自他掌心蔓延成蛛网状光丝,精准缠绕住九条最粗壮的千年古藤:西南巽位,三丈处有天然石桥基座。
三人配合如行云流水。
邹宇的刀气劈开纠缠的枝丫,陈将军的缚龙索如灵蛇穿林,孙逸则不断用吞噬之力剔除藤蔓中蛰伏的诅咒孢子。
两个时辰后,横跨百丈河面的藤桥已初具雏形,暗紫色藤条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。
等等!孙逸突然按住正在固定最后一段锁链的邹宇。
他丹田处的幽蓝光晕剧烈震颤,罗盘表面的饕餮纹竟渗出丝丝血痕。
河底传来的锁链拖拽声比先前密集了十倍,仿佛有无数青铜巨锚正在深水中彼此碰撞。
陈将军猛地转身,重盾在地面犁出三尺沟壑:水纹变了!
原本冻结的河面不知何时泛起涟漪,凝固的冰晶浪涛开始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倾斜。
邹宇背后的狰兽刺青突然睁开第三只竖瞳,刀柄缠绕的玄蛇皮簌簌抖落冰渣——这是上古凶兽感应到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应。
孙逸双指并拢点向眉心,吞噬视野瞬间穿透浑浊的河水。
在千丈深的河床裂隙中,十八根青铜锁链正缠绕着某种山岳般的黑影,锁链表面铭刻的饕餮纹与他们方才处理的藤蔓如出一辙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本应镇压凶物的纹路,此刻却在疯狂吞噬锁链本身的灵力。
退后!孙逸暴喝的同时,万象吞噬诀在足底绽开九重光轮。
幽蓝火焰顺着藤桥疾驰,将刚刚完工的桥梁染成诡谲的冥火之色。
邹宇的刀锋已出鞘三寸,陈将军的重盾则迸发出虎啸雷鸣。
河面突然凹陷出直径三十丈的漩涡,数以万计的冰晶悬浮在空中组成倒悬的星图。
某种超越听觉极限的低频震动从深渊传来,所有人的护体真气都泛起密集的涟漪。
孙逸的吞噬漩涡首次出现滞涩,就像有什么亘古存在的凶物正在与他争夺天地灵气的掌控权。
快看对岸!邹宇的刀尖微微发颤。
那些本该静止的暗紫色藤蔓正在疯狂扭动,叶片上的饕餮纹接连脱离植株,化作流光没入漩涡中心。
罗盘表面的星图彻底紊乱,七颗主星竟在青铜盘面上撕扯出裂纹状的轨迹。
孙逸突然嗅到浓重的铁锈味——不是血,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金属氧化气息。
他反手将吞噬之力灌注进藤桥,幽蓝火焰瞬间暴涨:过桥!
现在!
陈将军的重盾率先撞破凝固的空气,邹宇的刀气在身后织成密网。
当孙逸最后一个踏上藤桥时,整条葬龙河突然沸腾,数以百计的青铜锁链破水而出,在空中碰撞出洪荒祭祀般的钟鸣。
幽蓝火焰包裹的藤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孙逸在疾奔中回头,恰好看见漩涡中心升起山岳般的阴影轮廓。
十八根断裂的青铜锁链如垂天之云倒卷而下,某种超越语言描述的威压让吞噬漩涡都为之凝滞——在这生死一瞬的间隙,他清晰看见那阴影中睁开了九对赤金竖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