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逸在坠落中翻转身体,指尖凝聚的幽蓝光球已染上青铜锈色。
正当他要给予致命一击时,河底突然升起九根刻满人面鱼纹的玉柱,每根柱顶都坐着一具身披玄甲的骷髅,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饕餮状幽火。
吞噬漩涡毫无征兆地停滞。
孙逸感到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经脉中游走,正在剥离他刚吸收的能量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玉柱散发的水压竟让方圆十里的空间都开始扭曲,邹宇劈出的刀气在半途就碎成晶莹的冰渣。
这是......陈将军突然跪倒在岩壁上,重盾表面的饕餮纹正在渗出血珠,上古共工氏的镇海玉圭!
怎么会......
孙逸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
他盯着掌心逐渐暗淡的幽蓝火焰,突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。
吞噬漩涡发出齿轮卡壳般的声响,竟开始逆向转化体内的水属性能量。
当第一缕青铜色雾气从毛孔渗出时,九根玉柱同时传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怪物残躯突然自爆成血雾。
孙逸在血雨中死死攥住那半块河图洛书,任由狂暴的能量撕扯经脉。
他看见邹宇的刀光穿透血雾而来,也看见陈将军燃烧精血撑起的护盾,但最清晰的还是丹田处逐渐成型的青铜漩涡——那东西正在疯狂渴求更多、更古老的能量......
孙逸的经脉发出冰晶碎裂的脆响。
逆向运转的吞噬漩涡在丹田处撕开血口,青铜色雾气裹挟着镇海玉圭的封印之力,竟在气海穴凝成三枚逆时针旋转的冰棱。
九根玉柱表面的人面鱼纹开始扭曲,那些玄甲骷髅眼眶里的饕餮幽火突然调转方向,朝着孙逸掌心汇聚。
给我破!孙逸喉间滚出龙吟般的低吼。
指尖青铜锈色骤然炸开,化作万千细针穿透周身百骸。
原本禁锢空间的恐怖水压,此刻竟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破损的经脉。
陈将军的重盾突然亮起三十六道星芒,盾面饕餮纹挣脱玄铁束缚,化作实体扑向正在崩解的玉柱。
水怪残躯发出瓷器开裂的声响。
那些重组了七次的青铜铠甲片片剥落,露出内部流淌着暗金色血液的脊椎。
孙逸瞳孔中映出北斗吞贼的星象,丹田处的冰棱突然爆射而出,精准刺入怪物脊柱第七节的青铜环。
河心漩涡瞬间静止。
漫天血雨凝成猩红的冰晶,又在青铜色雾气的侵蚀下碎成齑粉。
邹宇的弯刀突然发出凤鸣,刀柄玄晶映出河底某处闪烁的青铜微光——正是三日前被水怪吞噬的天罡阵阵盘。
西南坤位!邹宇刀气横扫水面,劈开正在闭合的漩涡缺口。
陈将军的重盾紧随其后,燃烧精血催动的饕餮虚影撞碎最后三根玉柱。
当镇海玉圭彻底崩解时,孙逸脚下的青铜阵盘突然浮出水面,盘面裂纹恰好组成北斗第七星破军的轨迹。
水怪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。
暗金血液从七十二处关节喷涌而出,在河面绘出诡异的星图。
孙逸正要补上最后一击,却发现那些血液触碰到青铜阵盘后,竟幻化成三十六具身披玄甲的骷髅兵——正是当年镇守天罡阵的修士遗骸!
小心怨灵反噬!陈将军的重盾插入阵盘中央,盾面饕餮纹张开巨口吞噬袭来的骨矛。
邹宇的刀锋在骷髅兵关节处游走,每次劈砍都带起青铜色火星。
孙逸却突然收势后撤,吞噬漩涡在掌心凝聚成青铜罗盘,指针疯狂指向河底某处。
当第七具骷髅兵被邹宇斩碎时,水怪残躯突然炸成血雾。
暗金血液裹着青铜碎屑渗入河床,整条葬龙河突然开始逆流。
孙逸手中的河图洛书残片剧烈震颤,在虚空投射出半幅星图——北斗吞贼的勺柄正指向三百里外的黑水渊。
它要借水脉遁走!孙逸的吞噬之力化作锁链缠向血雾,却在触及瞬间被某种古老禁制弹开。
邹宇的刀气劈开逆流而上的浪涛,只见血雾中隐约浮动着九枚青铜铃铛,每枚铃舌都穿着半截武神指骨。
陈将军突然呕出黑血,重盾表面的饕餮纹渗出暗金**:是血祭遁术!
这孽畜竟把天罡阵修士的精魄炼成了......
话音未落,河底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。
那些沉没的青铜锁链再次浮出水面,却在众人眼前融化成液态金属。
血雾裹着青铜溶液沉入河床,所过之处留下深不见底的暗渠。
孙逸的吞噬漩涡追至百丈深处,只捞到半块刻着天哭二字的青铜阵盘碎片。
邹宇抹去脸上血污,刀尖挑起一缕残留的暗金水汽:水元里掺了武神血。
不止。孙逸摩挲着阵盘碎片上的纹路,吞噬之力在指尖凝聚成微缩星图,还有共工氏祭司的诅咒——你们看这些水纹走向。
河面漂浮的冰晶突然组成狰狞鬼面。
陈将军的重盾发出嗡鸣,盾面浮现出三百里外黑水渊的地貌虚影。
当第八道浪涛拍碎鬼面时,孙逸手中的河图洛书残片突然亮起,在虚空映出九根断裂的青铜天柱——每根断柱都缠绕着与水怪同源的饕餮煞气。
葬龙河的风里传来铃铛轻响,混着武神指骨碰撞的清脆,一路蜿蜒流向黑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