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以千计的灵傀同时僵直,覆盖青铜鳞片的身躯如遇火蜡油般融化,露出内里森森白骨。
邹宇旋身收枪,枪尖挑起最后一枚星图晶石,寒霜瞬间冻结其中翻涌的血雾。
陈将军突然单膝跪地,镇魔刀插进满地青铜汁液里发出嗤响。
他面甲下淌出的不再是青铜砂砾,而是暗红色的血珠,这些灵傀...竟用活人经脉孕养星图......
话音未落,整条甬道突然剧烈震颤。
孙逸背后的饕餮纹章青光大盛,将漫天飘散的青铜粉尘尽数吞噬。
识海中新补全的星位剧烈跳动,映出二十年前熔岩海上空结阵的九人——其中三道身影的鎏金令牌,正与此刻三人腰间的商会信物完美重合。
有人篡改了我们的追魂印。孙逸抹去嘴角血痕,指尖凝聚的黑光在地面刻画出扭曲的星轨,从踏入甬道那刻起,追蹤印记就变成了诱饵。
邹宇突然将玄晶枪插入地面。
枪身残留的寒霜顺着星图纹路蔓延,竟在青铜地面上冻结出蜿蜒的冰蓝色轨迹。
那些冰痕与孙逸刻画的星轨相接的刹那,三人腰间令牌同时射出血色光柱,在穹顶交织成狰狞的龙首图案。
陈将军的镇魔纹已蔓延至胸口,却突然大笑出声:原来如此!他扯开破碎的胸甲,露出心口跳动着星光的龙形烙印,二十年前龙脉封印的阵眼,就是如今的商会密室!
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龙吟。
冻结的冰蓝色轨迹突然活过来般游走,裹挟着满地青铜汁液凝聚成三丈长的冰龙。
孙逸瞳孔收缩——冰龙逆鳞处的星纹,竟与邹宇枪身上的商会密纹分毫不差。
跟紧!
孙逸率先跃上龙脊,饕餮纹章喷涌的黑火在冰龙前方烧穿空间。
陈将军的镇魔刀在龙尾处劈开血色屏障,邹宇的枪尖则不断修正着冰龙游走的轨迹。
三人灵力在龙躯内循环成阵,所过之处青铜岩壁如遇骄阳的积雪般消融。
当最后一道青铜屏障化为青烟,汹涌的魔气突然如潮水般退去。
冰龙在幽蓝的磷火中碎成漫天星芒,三人落地时溅起的却不是青铜碎屑,而是某种妖兽骸骨风化后的灰白色粉末。
这是......邹宇的枪尖挑起半片残甲,上面鎏金的镇北军徽正在磷火中泛着诡异紫芒。
陈将军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他的镇魔刀不受控制地指向虚空某处。
刀身龙眼石映出的不再是倒影,而是铺天盖地的血色星图——每道星轨尽头,都悬挂着一具身披商会制服的干尸。
孙逸背后的饕餮纹章突然发出警告般的灼热。
他猛地转身,吞噬漩涡将右侧扑来的黑影绞成碎片。
那东西残破的衣襟上,赫然别着三日前他亲自颁发的执事徽章。
小心脚下!
邹宇的示警声与地面龟裂声同时炸响。
无数白骨手臂破土而出,每根指骨都缠绕着与商会令牌同源的星纹锁链。
陈将军的镇魔刀劈出七道赤金刀罡,却只在锁链上溅起串串火星。
兑位生门,巽位死劫!孙逸染血的手指在虚空急速划动,吞噬黑光沿着星轨烧出焦痕,这是逆阴阳锁龙局,用商会信物做阵眼......
他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星纹锁链突然同时绷直,白骨手臂拽着锁链没入地底。
方圆百丈的地面开始塌陷,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渊薮。
陈将军的镇魔刀突然脱手飞出,在空中化作百丈龙影扎进深渊。
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从地底传来。
当烟尘散尽,三人站在深渊边缘的断崖上。
邹宇的玄晶枪突然发出清越龙吟,枪身密纹与渊底升起的金光产生共鸣——那金光中缓缓浮现的,竟是座由万千妖兽头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城堡。
城堡尖顶刺破磷火笼罩的天幕,每块墙砖都镶嵌着星图晶石。
十二道青铜锁链从城堡塔楼垂入深渊,锁链上悬挂的鎏金铃铛无风自动,发出的却是活人般的痛苦呻吟。
孙逸的饕餮纹章骤然缩回体内,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他喉间泛起腥甜。
龙血......陈将军突然跪倒在地,镇魔纹在他脸上扭曲成星图模样,这些墙砖用龙血浇筑......
邹宇的枪尖突然指向城堡正门。
那里不知何时洞开的城门内,飘出数百盏青铜灯盏。
每盏灯芯都跳动着与商会令牌同源的星火,照亮了门内蜿蜒向上的白骨阶梯。
阶梯尽头隐约可见鎏金宝座,座上悬浮的物体让孙逸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那是枚与他怀中一模一样的饕餮纹章,却通体猩红如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