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缕光潮被阴阳鱼屏障吞噬,方圆百丈已化作琉璃质地的深坑。
孙逸跪在仍在结晶化的地面上,指尖触碰到的琉璃中封存着半片青铜鳞甲——那鳞甲的纹路,竟与他后颈游动的星斑完全吻合。
琉璃化的地面蒸腾起幽蓝磷火,孙逸指尖触碰的青铜鳞甲突然化作流沙。
那些沙粒在半空凝成永夜回廊的微缩投影,穹顶星纹正好缺失他后颈星斑对应的天枢位。
不对劲。邹宇用枪尖挑起一捧结晶砂砾,砂砾接触青龙纹的刹那竟发出婴啼,这些琉璃...在呼吸!
陈将军突然扯开残破战袍,露出心口蠕动的玄武刺青。
本该墨色的龟甲纹路此刻泛着青铜锈迹,每片甲纹都对应着深坑边缘悬浮的青铜碎片:孙小子,你刚才吞进去的爆炸余波......
话音戛然而止。
方圆百丈的琉璃地面突然同时映出星盘倒影,那些破碎的星纹竟与众人脚下阴影完美重叠。
孙逸染血的白发无风自动,发梢卷着的青铜鼎足残片突然发出尖锐嗡鸣。
退!
孙逸暴喝的瞬间,三道身影分别朝着震、坎、离三位暴退。
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突然钻出青铜锁链,锁链末端拴着的却不是刑具,而是三尊布满星斑的青铜棺椁。
喀啦——
棺盖同时滑开半尺,涌出的却不是尸气,而是粘稠如蜜的星光。
这些星光落地便化作拇指大小的青铜甲虫,振翅时洒落的鳞粉竟将空间蚀出蜂窝状的孔洞。
邹宇反手将青龙枪插进地面,枪身震颤着撑开青色结界:逸哥,这些虫子在啃食空间法则!
孙逸没有回答。
他正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青铜鬼面,那鬼面獠牙咬着的正是永夜回廊的星图。
当第七波甲虫潮涌来时,他突然抬脚踏碎脚下星纹,飞溅的琉璃碎片竟在半空组成残缺的八卦阵图。
陈将军!巽位!
暴喝声中,老将残破的玄武甲突然离体飞出,在空中化作玄冥重水浇在阵图缺口。
孙逸趁机咬破中指,以血为墨在虚空画出与青铜鼎足完全相同的秘纹。
吞噬漩涡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那些凶残的青铜甲虫突然调转方向,疯狂涌向孙逸脚下的黑洞。
邹宇惊骇地发现,每只甲虫被吞噬的瞬间,孙逸白发间就会多出一粒青铜星砂。
这是...永夜回廊的筑城砂?陈将军突然想起什么,布满血丝的眼球剧烈颤抖,孙小子你难道想......
阴森的笑声就在这时撕裂空间。
众人头顶的穹顶突然渗出沥青状物质,这些粘稠**在空中交织成王座。
幕后黑手的身影尚未完全显现,整片领域的重力就开始紊乱——琉璃地面上的结晶簇反向生长,陈将军的玄武重水倒悬成雨,邹宇的青龙枪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真是令人惊喜的成长速度啊。
沥青王座垂落万千猩红丝线,每根丝线末端都拴着半透明的魂影。
孙逸瞳孔骤缩——那些魂影的面容,竟与他们三人在爆炸中损耗的护体罡气完全一致!
幕后黑手屈指轻弹,丝线缠绕的魂影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。
孙逸后颈的星斑如同被烙铁炙烤般变得赤红,他踉跄着单膝跪地,喉间涌出的鲜血在半空凝成诡异的青铜符文。
小心因果线!陈将军怒吼着撕下胸前玄武刺青,刺青离体的瞬间化作玄色盾牌。
但盾面映出的却不是来袭的魂影,而是孙逸眉心燃烧的鼎形印记——那印记此刻正与王座上的身影产生共鸣!
邹宇的青龙枪突然自主飞射而出,枪尖穿透的却不是敌人,而是孙逸左侧三寸的虚空。
金铁交鸣声炸响的刹那,众人看清枪尖抵住的竟是一截青铜指甲——那指甲从虚无中探出,距离孙逸太阳穴仅剩半指!
看来我们的吞噬者还没发现......幕后黑手的声音带着黏腻的笑意,沥青王座开始滴落混着星砂的**,你们拼命躲避的爆炸,不过是我特意准备的饵料。
孙逸染血的嘴角突然扬起相同弧度的冷笑。
他任由那截青铜指甲刺入皮肤,右手却猛地插入自己胸腔——不是心脏的位置,而是丹田上方三寸的盲区。
当啷!
青铜鼎足的残片从他体内拽出,鼎足表面沾着的不是鲜血,而是沸腾的星砂。
这些星砂接触空气的瞬间,竟将方圆十丈化作永夜回廊的镜像空间!
等的就是你现身!
孙逸嘶吼着捏碎鼎足残片,飞溅的青铜碎屑在空中组成囚笼。
那截刺入他太阳穴的指甲突然扭曲变形,沥青王座上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——众人终于看清,那所谓的幕后黑手,华服下摆竟缠绕着与青铜鼎足完全相同的锁链!
当镜像空间开始坍缩,孙逸踉跄着扶住邹宇的肩膀。
他太阳穴处的伤口没有流血,反而涌出细密的青铜星砂。
众人头顶的沥青王座正在虚化,但王座后方隐约浮现的巨物轮廓,却让陈将军的玄武盾牌发出哀鸣——那竟是半截插入虚空的青铜鼎身,鼎口翻涌的星云中,沉浮着数以万计的眼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