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阙探幽凌绝顶
青铜门闭合的刹那,孙逸的鹿皮靴底刚好踩碎了一片苔藓。
他仰头望着穹顶上垂落的星辉锁链,那些篆刻着天罡方位的青铜灯盏正随着他的脚步渐次熄灭,将最后一线幽蓝光晕收拢在门槛处的貔貅浮雕上。
喀啦——
第一声骨节错位的脆响从东南角传来时,孙逸正弯腰去捡滚落在蟠龙柱下的夜明珠。
指尖触到温润珠体的瞬间,七十二盏人鱼膏烛台同时爆出青焰,映得满殿游走的青铜雾气里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红眼瞳。
比蚀骨沼泽的食尸蛭还热情啊。孙逸甩了甩被兽爪撕破的广袖,掌心的万象漩涡将扑到面门的鳞甲怪物绞成碎末。
黑血溅在汉白玉地砖的瞬间竟被吸收殆尽,只留下蛛网状的暗金色纹路朝着宫殿深处蔓延。
兽潮在第三次合围时显出了蹊跷。
孙逸抹去嘴角血渍,看着被剑气劈成两半的蛊雕残躯化作雾气融入青铜灯盏。
这些生物每次重生后眼瞳都会多出一道金环,当第九只三眼蟾蜍从藻井钻出时,他终于看清它们獠牙间缠绕的星屑与苏璃金针上的铭文如出一辙。
三百年前的锁龙阵居然养出了阵灵......孙逸突然笑出声,旋身躲开九头相柳的毒液时故意让尾针刺穿了左肩。
鲜血滴落在地的刹那,整个宫殿的地砖突然开始翻转,露出下方流淌着液态星辉的沟壑。
他踉跄着退到中央的八卦阵眼,看着自己伤口里溢出的血珠悬浮在半空。
那些原本凶戾的阵灵突然停滞不动,数百双赤目齐刷刷盯着血珠映出的淡金色光晕——那是三个月前他在蚀骨沼泽被偷走的半块武神残魄。
宫殿深处传来锁链绷紧的嗡鸣,孙逸趁机将染血的指尖按在阵眼处的睚眦雕像上。
当万象吞噬诀的漩涡在掌心亮起时,他听见三百里外苏璃的金针匣发出清越的龙吟,青铜门上的貔貅浮雕突然睁开了第三只眼。
阵灵们发出痛苦的嘶吼,它们獠牙间的星屑开始朝着孙逸掌心汇聚。
就在能量洪流即将冲破经脉的刹那,少年突然撤去吞噬之力,任由反噬的星辉在胸前炸开一道血口。
跌坐在地的瞬间,他望着穹顶逐渐凝实的某个虚影,沾血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满地星辉沟壑开始沸腾,阵灵们的金环眼瞳接连爆裂。
孙逸倚着睚眦雕像剧烈咳嗽,右手却悄悄结出某个传承自武神陵墓的古老印记,将最后一滴精血弹向藻井深处那团正在成型的青色雾气。
--- 孙逸倚在睚眦雕像上的手指微微发颤,掌纹间残留的星屑像是被惊动的萤火虫簌簌飘落。
他盯着藻井里翻涌的青色雾气,任由嘴角血珠坠入沸腾的星辉沟壑——那滴血落下的瞬间,整座宫殿的地砖突然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咯声。
阵灵们破碎的眼眶开始渗出金液,残存的赤红瞳孔在青铜雾气中重新凝聚。
三眼蟾蜍鼓胀的腮帮喷出带着星芒的毒雾,九头相柳断裂的脖颈处长出青铜质地的骨刺,它们游走的轨迹在地面拖拽出锁链状的焦痕,仿佛三百年前困在此处的龙魂正在借这些怪物发出咆哮。
咳...诸位摆席面也不备些醒酒汤。孙逸捂着胸前炸开的血口,靴跟故意踢翻脚边的蛊雕头骨。
当那截森白骨茬滚到八卦阵眼边缘时,穹顶垂落的星辉锁链突然绷直如弓弦,七十二盏人鱼膏烛台同时喷出三丈高的青焰。
阵灵们的合围比先前慢了半拍。
孙逸眯眼数着最先扑来的九只蛊雕残影,在它们利爪即将撕碎广袖的刹那突然撤去护体罡气。
锋锐的青铜骨刺穿透右肩时,他顺势撞向藻井下方的青铜灯柱,绣着云雷纹的衣摆刺啦一声被钉在灯盏浮雕的獬豸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