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字体倒是绢秀飘逸，端正漂亮，一点也不像是出自某丫头之手。
明玄夜略略扬眉，问她：“上面的字，你写的？”
宁仙仙：“对呀！怎么了？”
明玄夜：“写得好！”
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，说夸就夸！
宁仙仙嘿嘿一声，像是想忍住的，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咧开了嘴，不装了：“真的吗？我字写得很好吗？嘿嘿……以前师父的藤条没白挨呀……”
这一听，明玄夜眸色瞬变：“你师父还打你？”
“嗯啊！打呀……”
对宁仙仙来说，这都是小事儿。
就跟那些学戏，学功夫，学手艺的学徒们一般，哪有学本事不挨打的，她觉得很正常：“念错咒的时候，画错符的时候，写错字的时候，卜错卦的时候，反正，做得不好就要挨打呀！打着打着，我就全都会了。”
她还挺得意，明玄夜的一张脸，却瞬间全黑……
宁仙仙天生一个苦娃子，没怎么好好被人心疼过，这时也不懂他是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。
便弱弱猜测：“将军……你怎么了？你怎么表情那样？该不会是在心疼我吧？”
在这一点上，明玄夜出乎意料的坦率：“要是我说是呢？”
“啊？你说真的呀？”
她越发不好意思了，还抓抓头，尴尬道：“但……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儿了，我后来把师父教的都学会了，他就不打我了，真的……”
明玄夜：“你还替他说话？忘了一万两把你‘卖’给我的事儿了？”
啊……？
那一万两在将军那里是这么理解的吗？
虽然从结果上来看，确实是这样没错，但是……好像也不完全是将军理解的这样吧？
不过，宁仙仙又不傻，这时候跟‘心疼’她的男人讲什么大道理？
果断转移话题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，说正经事……”
她翻开自己的人情账给明玄夜看，就见上面正正经经写着好几条：
第一条写着：帮苏夫人惩罚渣男，狠狠的……
第二条写着：帮陆家娘子找女儿，帮陆家娘子寻丈夫。
第三条写着：帮将军大大找弟弟，帮将军大大找妹妹的亲人。
看到这一条，明玄夜眸光幽幽一动。
其实弟弟妹妹的事情，他也一直放在心上，只是中间插了个赵圆，以至于他还没能抽出时间来梳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没想到，宁仙仙却如此认真地记着账。
他一生出就没了母亲，出生后一直是祖母在照顾，对女性所有最初的印象，都来自于祖母。但他的祖母毕竟是生养出了父亲那般铁骨铮铮大将军的女子，性子也并不多温柔细心。
所以，这种小小的细节，在祖母那里鲜少有。
后来他少年入伍，一直呆在军中，唯一来自于女性的关照，也便是祖母和妹妹的家书……
虽仍是暖心体贴，却和宁仙仙这样的小小细节来比，又是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