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,随娘是这么说的:
“何必让人为难呢?老太太现在一个人住在府上,虽算不上孤苦无依,但膝下无儿无女,若是见了钰儿,如何能舍得再放手?可若将钰儿养在将军府上,日后少将军回来了,当如何?”
“少将军在边关浴血奋战,家中却多了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幼弟,凭白享受他拿命挣得的一切荣华富贵,别说是他,任何人,都是要不高兴的。虽说我无意让钰儿与少将军争家产,可钰儿还小,什么都不懂,若真让他长在了那样的环境里,说不得哪天,真就起了些不该有的贪念?”
“人嘛!谁没有贪心的时候?但我不想他贪这个心,也不想他和他哥哥就为了那些东西,手足相残。他就在我身边养着也挺好,将军府也从未缺过我们母子什么,这样,挺好的……”
明管家讲到此处,又深深一叹……
“这说来也是天意,当初老奴本觉得,大公子您常年都待在边关,老太太身边多个孩子承欢膝下,说不得人还能精神些。哪知,老奴尚未来得及劝说随娘……当夜,这院子里便进了贼人。”
“这宅子里就本只有几个普通的护院,又哪里护得住,是随娘拼死护下孩子,自己却连中三刀……”
明管家话音未放,小胖墩已经小脸煞白:“什么?我娘替我护了三刀?管家爷爷,您为何从未跟我提起过?”
明管家:“你娘不让啊……”
小胖墩:“那后来呢?”
明管家:“后来,你娘几次从鬼回关前打过,最后一次,甚为凶险,人差点就没了。当时还是大夫急中生智,用力掐了小公子你一下。你在边上哇哇大哭,那哭声,终于将你娘给唤了回来……”
言至此处,小胖墩早已泣不成声,他竟从不知还有这样一段过往。
他小脸哀哀,哽咽到几不能成语:“怪不得娘亲……身子骨,一直不好……呜呜……她才不到四十……呜呜……是我害了娘亲,要不是为了护我,她定不能这么早死,呜呜……!!”
想起早逝的娘亲,小胖墩哭得停不下声来。
老太太不知如何劝他,只也跟着一起呜呜直哭……
这时,反而是明玄夜面无表情地看着明管家:“你继续说。”
明管家知道,大公子并非冷血无情,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场面,所以才会故意转移大家的注意力。
他点点头,继续道:“后来随娘慢慢好了,我又劝她,是不是还是把孩子送回将军府,毕竟,这院子太不安全,将军府那边至少还有家将。可随娘却更加坚定地摇了摇头,然后,她跟我说……”
随娘:“明管家,不管您信不信,我其实真的死过一次。当时我的灵魂都飘出了体外,我便追着那贼人的踪迹,一心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我们母子俩的命,可是您猜,我追到了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