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到十年前,他真正战死的消息传回京都……”
言至此处,到底是太难启齿。
明玄夜顿了很久,才又继续:“钟妃娘娘这时方知,当年是皇上与她的家人合谋骗她。听说她连夜回了一趟钟府,那之后,她便彻底断绝了与钟家的所有关系,后来有一次,娘娘曾给我写过一封信,信中说……”
钟妃:“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君要臣妻,臣也不得不送……”
钟妃:“但,钟家上下不该骗我瞒我,让我枉做了十年负心女子。若当年我知九哥尚在人世,哪怕此生做不得夫妻,我也定会修书一封,求他忘了我,不要原谅我,再好好找个配得上他的女子好好过日子,可是……”
钟妃:“到死,他怕是都在怪我,恨我,怨我的薄情寡义……他甚至连我一句解释都没有听到,那得多憋屈?我不是恨我的家人,是对他们失望透顶。当年,只要他们跟我好好说清楚,哪怕我再不舍九哥,我也不可能看着家人因我而死,我依然还是会入宫,还是会成为皇帝的女人,但我……始终欠九哥一声对不住!”
明玄夜:“自那时起,娘娘每年都会给九哥一封家书,我不知那里面写了些什么,但十年间,从未停止……”
听完这一切,宁仙仙张开小嘴,像是想安慰他一句。
可最终也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。
倒是明玄夜自己苦笑一声,道:“权力,真是个好东西!能抢走别人心爱的女子,还有别人的一切,甚至是……命!”
宁仙仙见他如此难过,一边心疼,一边想:【以后啊!有关于他几个哥哥的事情,还是不要随便跟他讲了,他这样难过,我也不好受啊!】
好在,这样悲伤的气氛并未持续很久,主要是,展离和慕容宇来了。
也幸好他们来了,不然宁仙仙还真不知要怎么安慰明玄夜才好。
慕容宇:“主帅……”
展离:“主帅……”
展离的父亲,是刑部侍郎展鹏林。
之前明玄夜安排展离到刑部帮他父亲打一打下手,一来,他回京后也无事可做,闲着也是闲着,正好替他的老父亲分担一些琐事,再增进一下父子感情。
二来,在刑部放个自己人,也能探知京都暗潮涌动的方向。
而今晚,那鲁天师被拆穿了身份后,本该交去大理寺侦办,但贺崇岭乃皇后的胞弟,放那儿明玄夜不放心,这才命慕容宇和君千跟着,把人押去了刑部,让展离亲审。
哪曾想,这二人现在竟出现在此……
明玄夜眉头微微一蹙,但很快,目光又复杂地落在慕容宇的脸上,主要是想起他给宁仙仙的那十万两银票。
慕容宇瞬间觉得头皮发麻:“主帅,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明玄夜说着,又用心叮嘱了一句:“你以后,不要回江南了……”
“……蛤?”可江南是我老家啊!
我不回江南?是要我一辈子不回家吗?
这……有点不合适吧?
好在,明玄夜只这么说了一句,也没盯着他要给个承诺,慕容宇这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这时,明玄夜已经在问展离了:“你为何来了?不是让你提审鲁天师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