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……不能杀他,又不得不防他……”
皇帝长长地喘了一口气,似乎也说得累了,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,但其言语间的怨念,却一句比一句浓烈:“朕也不想做这两面三刀之人,但……谁能又保证他明家以前不反,以后也不反?不是朕疑心重,是朕……朕……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来牵制于他。可惜……呵呵……看样子也快要牵制不住了啊!”
身为天子,他岂能真是个草包?
什么道理他不懂?
他只是坐在这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久,再也不敢下来罢了。
可是之前的那一场重病,却让他又看透了很多事:“福才啊!你说,朕的皇儿里,他会支持谁?”
福才扑嗵一声跪在了地上:“皇上恕罪,老奴不知!”
“你不知,朕也不知,所以才更害怕他啊!但凡朕能知道一些他的心思,也不至于这般成日的提心吊胆了……”皇帝说着,又突然疯颠了一般喃喃:“要不,干脆把所有皇儿都杀了吧?这样,就没人敢觊觎朕的皇位了吧!”
福才吓得呼吸都快停了:“皇上,不可啊!”
“是啊!不可啊!毕竟,就算是杀了朕的皇儿们,还有朕的皇弟们……他们一个个也都生了十好几个儿子,个个都在排着侯着,等着盼朕死呢!可朕偏不死,偏不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突然又沮丧:“可朕即便不死,也活的没那么有意思啊!朕的皇后与朕离心,朕的德妃只想要他的儿子取太子而代之,朕的那些美人,一个个明面上娇滴滴滴地叫着皇上,皇上……背后却在骂朕是个老东西……”
“你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?朕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。”
眼看着皇帝情绪失控,福才这时不顾一切地跪爬上前,他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皇上,您别说了,休息一会儿吧!”
皇帝笑着,之后又开始自怨自艾:“你也不想听朕说话了吗?不行啊福才,朕现在只能跟你说了呀!以前还有个钟妃,哪怕钟妃心里有别人,看着我是全是虚情假意,可她仍旧是朕心里最好的那朵解语花……可现在……花没了啊!朕的花没了啊!那朕……除了跟你发发牢骚,还有能跟谁说去呢?”
直到这一刻,皇帝才突然后劲十足地哭了起来。
原来钟妃的去世,对他来说,打击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大。
他紧紧握着手中黄符,突然发狠地扔在了地上:“朕要这个东西干什么?防钟妃吗?防什么防?防什么防?现在钟妃要是能出现在朕跟前,朕高兴还来不及呢,为何要防?啊……?”
皇帝宣泄着自己的情绪,甚至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,哗啦啦的碎片洒了一地,他就坐在那碎片中央,老泪纵横。
就在皇帝孩子气地拿袖子抹眼睛时,突然,他眼角的余光好似瞥见了宫殿之外的一个白色身影……
他亲眼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试图闯入殿来,可闯到一半,却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了一下。
那白色的鬼东西被震开后,眼光一直瞥向某个地方。
皇帝看出来了,就是他扔着黄符的地方。
皇帝的眼泪都差点吓干了……
他快吓疯了:“符,符符符……赶紧把那些符都贴起来,快……贴起来……到处贴起来……”
福才觉得,皇帝怕是真快疯了!
一会儿这样,一会儿那样,说话都语无伦次了,但,他就算是疯了,他还是皇上,福才不敢违命,很快便爬行着将他扔到满地都是的黄符都收了起来。
皇上这时又叫:“你拿给朕干嘛?去贴,去贴呀!按那个小丫头说的贴好,贴好了那些鬼东西就进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