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起脾气,一把你推开了大夫,口不择言地骂道:“滚……你这个没用的庸医,换人,我要换人,他看不好我,你们去请花太医,请最好的他来给我看,他一定能看好的我的腿的,一定能……”
郑白露一边哭,一边劝:“老爷,儿子已经去请花太医了,但他得先瞧了德妃娘娘的病后,才能来咱仍将将府上,你且再等等吧!”
苏士贾:“你要我等?你……要我等?”
他发着脾气,头发也乱蓬蓬的,还扔着枕头:“呵呵……你看看我的样子,你要我怎么等?啊?”
郑白露哽咽道:“老爷,你冷静点。”
“断腿的又不是你,你当然可以冷静了。”这个时候的苏士贾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,对待妻子的态度,可谓是凶神恶煞。
他一把揪着郑白露的衣领,将人拖到面前,恶狠狠地道:“你说,你是不是不想请花太医来给我看腿?你说你让儿子去找花太医也是假的吧?你们都不想我好了,你们都在恨我对不对?对不对?你们都马不得我就这么残废了才好是不是?你说,你说啊……”
他身受重伤,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创,情绪不稳,想发脾气,这都可以理解。
但他毕竟多年来一直装的是个好男人啊!
好男人现在露出了真面目,郑白露完全受不了他现在这副样子,她有点害怕,但还是眼泪婆娑着劝道:“老爷,你怎能如此想我?我真的让儿子去请花太医了,但御医毕竟是御医啊!人家主要看的是宫里的皇上和娘娘,咱们也只能排在后头不是?”
“排在后头,对……我这种人在你们眼中,就该排在后头,排在所有人后头……”
他哭了起来,老泪纵横地说:“从前,我在自己的家里,人人都叫我一声二少爷,可我和爹一起病了, 大夫来了也是先看爹,我发着高烧,差点烧死,除了娘,没有人管我。”
“后来,娘死了,我被接回了外祖父家。人人都称我一声表少爷,我病了,舅舅也病了,大夫来了也是先看舅舅,因为我就算姓苏,也只是苏家女儿生的孩子,不是真正苏家的孩子。所以我就算病死,也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。”
“我娶了你,本以为这就是我的家了,可你的弟弟,你的外甥,包括你自己,哪一个不排在我前头?大夫来了,也都是先看你们姓郑的,我算什么?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,亲生的儿子都姓郑,又不跟我姓苏……喔,对了,我原也不姓苏,我连自己的姓氏都滑了。”
他说到此处,突然更加悲愤。
他大笑着,疯笑着:“后来你弟弟死了,你外甥死了,你们郑家的男人都死了,我,成了一家之主,我想,总算可以轮到我了吧?可是……我却还要排在宫里那些娘娘的后头,哈哈……哈哈哈哈,为何我要排在所有人的后头,为何?啊?”
“老爷,你疯了吗?你怎可如此说这些?”郑白露是真的惊吓。
她从未想到自己的丈夫在心里是这般看她和她的家人的:“我们郑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?”
“是,你们没有,是我对不起你们,行了吧?”
他像是破罐子破摔,所以全然不顾,什么也不管了:“还有,我最想说的就是,我讨厌你的眼泪,假惺惺的,很恶心啊!”
一句恶心,直接给郑白露骂白了脸。
她长这么大,从小父亲宠着,后来丈夫又疼着,她一直觉得自己嫁了个好男人,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,可现在才知,丈夫竟如此嫌弃她。
郑白露捂着嘴,扭头就跑了出去。
一直守在边上,平时都不敢大声说话的郑二小姐,这时也气得大吼他:“爹,你怎么能这样跟娘说话?她是关心你啊!”
说罢,郑二小姐一跺脚,追着娘也去了。
只留下在那里口吐芬芳的苏士贾,半趴在**,疯疯颠颠地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