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做过国公夫人的人,此刻训诫起自己的继女,就跟训孩子似的:“你的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你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?我看你不是不知道,只是一心想过太平的日子,所以干脆什么也不多想,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罢了。”
“可这也得分事儿是不是?你小事闭眼就算了,大事你也装做看不见?国公爷死后?府里都成什么样儿了?你是真看不到吗?”
“我,我……”郑白露被训得头都不敢抬,她性子天生绵软,确实毫无当家主母的气度。
苏月薇则不同,她虽看似温婉,还喜欢八卦,但在晚辈的面前,也是气势十足。
因而,哪怕是多年未见,且对方还是个鬼魂,郑白露也仍是折服在对方的迫人气势里,她咬了咬唇,柔弱地问:“老爷他到底做了何事?母亲您为何如此说他?他不是您一手带大的吗?”
这一问,倒也让苏月薇沉默了好一会。
她叹了口气:“可不,我亲手带大的白眼狼,我还骂你呢!其实我也够瞎的,比你还要瞎。可正因如此,我才不能再看你如此被蒙蔽下去了,他不是什么良人,更不是什么好人。他杀了你父亲,你哥哥,还有你亲侄子……”
猛地,郑白露抬起头来。
她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月薇:“什么?”
“还听不明白吗?那个病,那扇门,仙仙都那么提点你了,你回府这几日就没有半点怀疑过他吗?”
苏月薇真是恨铁不成钢:“那盆兰花可不是什么你父亲的学生送来的,就是苏士贾故意寻来害你之物。那种兰花叫幽兰,是蝶妖最爱的一种花,蝶妖的金蝶粉落入你的眼中,吸进你的肚子里,就会让你产生幻觉,然后你就看到了门,看到了怪物……”
“当你有一日,和国公爷还有你哥哥一样,吓得发狂发疯,他便能趁势杀了你,再造成病死的假象,至此,一切都神不知,鬼不觉。而你死后,郑国公府,便将彻底成为他的囊中之物。”
郑白露抬手掩口,人已是吓到完全说不出话来……
等到她总算找回声音,她问的第一句,竟是:“所以,这几日在府里一直吓他的女鬼,还有拉他下马的,真的是你?”
“对,是我,就是我,但你这是什么口气?”
苏月薇一下子被气到:“不会还在心疼他吧?”
郑白露被问住了,好半天,才张嘴强撑:“可若真是如此,当年你为何不现身告诉我真相?非要等到现在?”
“那是因为我被困在心笼里了呀!”
郑白露:“心笼又是什么?”
苏月薇已经懒得解释了,好看向宁仙仙,说:“果然,我托人让你过来是明智之举,你自己瞧瞧看看她这个死脑筋,我都这般跟她讲明了她都不信,只好请你出手帮个小忙了。”
宁仙仙: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苏月薇:“你的眼睛,是不是可以让她看到我当年所经历的一切?”
其实,若有其他的选择,谁又愿意将自己最羞于示人的一切摊开在人前?可有一种人,如果不亲眼所见,她一辈子都宁可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面,也不愿面对现实。
苏月薇再恨铁不成钢,也无法不管她。
毕竟,她是老国公唯一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