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所谓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提起自己那个不幸流掉的孩子。
陈根生心中又是大痛……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痛声阵述:“可就算是这样了,我也没想要他死,我跟您说了啊!千叮咛,万嘱咐,不要杀猪,不能杀猪的啊!”
“我宁可到码头去做苦力,累的肩膀都抬不起来,也愿意把那头猪留着,是您不听我的劝啊!你不听我的,还擅作主张,非要把那头猪给宰了。”
陈根生说到这里,突然又笑了起来。
只是笑得很丑,很苦:“您看,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,觉得他这种人就该去死,所以他真的死了,这不也挺好的吗?这不是……也挺好的吗?啊?娘……还是您觉得,死的是我才更好?”
只这一句,他说完又是泪如雨下。
陈罗错僵在原地,小江氏却直接扑过来,紧紧抱着自己的男人,也陪着嚎啕大哭起来:“不要胡说,你不要咒自己啊!你要是有事,我可怎么办啊?根生……根生啊!大不了咱们离开这个家,咱们……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,再也不要回来了。”
看着儿子媳妇抱头痛哭,陈罗氏终于不知所措起来。
她本质上,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,人不坏,就是对小儿子有些过分宠溺。
但她从前也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人,直到儿子十岁‘瘫痪’之后,她看着他年纪小小,就只能躺在**吃喝,都要人伺候,她不觉得那是种享受,所以她心疼这个孩子。
因为但凡是个正常人,都会觉得那样的生活很痛苦。
哪怕有人伺候,哪怕吃穿不愁,可十年一直躺在**,正常人真的装得出来吗?
要让陈罗氏自己来选的话,那样的日子,哪怕过一年她都会疯掉,所以她怎么可能想象得到,自己的儿子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?
直到后来被揭穿了,她虽然也痛心疾首,但同时又为儿子是个‘正常了’而感到高兴。
那毕竟是她的儿子啊!
能手脚齐全,健健康康的,她当娘的当然开心。
可自那之后,兄弟就不和了……
孩子们都大了,她管不了。
而且小儿子瘦瘦弱弱的,不像大儿子长得那么健硕。每一次打架,小儿子总是会哭着来跟她告状。她听得多了,自然就会偏向弱者的那一方,她一个村妇,哪里懂得要平衡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?
便一错再错,错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
陈罗氏的眼泪,这时也哗哗往下淌,但又实在说不出大儿子干的对这种话。
毕竟,手心手背都是肉啊!
虽然小儿子确实过分了些,可他已经死了,她怎么好再责怪?
可看着大儿子哭成这样,儿媳妇也对自己恨之入骨的眼神,陈罗氏突然有些害怕了。
他们以后不会真的离开这个村子里,不会真的不养自己老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