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儿敏对他好极了,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,有什么好玩的也弄给他。
直到后来,他长大了,明白了童养媳的意义后,他就对她莫名地感到厌恶,甚至觉得父母都疯了, 怎么能要他娶一个和他娘差不多大的女人呢?
所以,他找了个借口离开, 自此后,再也没有回来这个寨子……
耶律达没有拉车,因为感觉每一拉一下就是在心上碾压,所以,他将呼儿敏抱了起来,小心翼翼地带回了那个破旧小屋里。
意外的,屋子里生着火,还挺暖和……
呼儿敏指着火堆边的摇椅道:“阿达,你扶我到那椅子上去,我躺会儿。”
那个摇椅,是耶律达十几岁时亲手做的,不过当时是做给受了伤的老父亲,让他闲着时,能躺上面松快松快。
没想到,椅子一直没有坏,只不过扶手上面多了很重的包浆……
他轻手轻脚将人抱过去,再慢慢把呼儿敏放下,甚至还很体贴地将椅背上的皮毛,给搭在了她已经没有了的双腿上。
“姐……以后,我照顾你……”
他又这么说了一句,呼儿敏笑了笑,说:“好啊!”
但是说完,她又问他:“阿达,你不问问这些年,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”
耶律达喉咙口哽了哽,有些问不出口,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个女人,所以,他不敢面对过往。
但他不问,呼儿敏却回忆般自顾地说道:“我被买入你家的那一天,也是这样,下着鹅毛大雪,那时候,你才刚刚满月……”
“你一出生就带着病,一发高烧就抽搐,所以他们才把我买了回去。说是学着汉人的充喜,没曾想,我来了后,你的病真的好了。你阿爸很高兴,把你放到我怀里,对我说,阿敏呐!以后,他就是你男人了,你要好好带大他,知道吗?我知道荒唐,但我只能点头。”
“我在你们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做,晚上,还得哄你睡觉,你小时候可闹了,有时候整宿整宿的哭,你阿爸阿妈嫌太吵,就把我赶到外面牛棚子里睡,我抱着你,睡在草垛子里,到处都是牛粪的味道……”
“知道吗?你刚学会说话时,开口叫的第一个人,不是阿爸,也不是阿爸,是阿姐……那时候我觉得,一切都值了!我知道你不可能做我的男人,但是……只要你长大了还认我这个阿姐,我就有了依靠,所以,我很疼爱你,把你当唯一的亲人在看待。”
“你三岁时,会给我摘花,五岁时会给我唱草原上的牧马谣,八岁时,会将挤出的羊奶第一口留给我,但你十岁时……开始不理我了,因为你听说了我是你的童养媳,而你的小伙伴们,都在因此而笑话你。”
“你十二岁时,连一个正眼都不带看我,十五岁时……你阿爸让你和我圆房,让我给你生个孩子,你指着我的鼻子对你阿爸说,我又老又丑,你就是跟草原上的野牛生孩子,也不跟我生……”
耶律达听不下去,他哭着打断了他:“姐,别说了,求你别说了!”
可呼儿敏还在说:“你拗了一年,终归没跟我生孩子,哪怕谁提一提这个事情,你就要发脾气,后来,你十七岁……那一年,也下了这样大的雪,你阿爸在你我的饭菜里下了东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