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温先生此人,他倒并不算同情。
这个人是外地来的,后来在三元镇一个私塾里面做先生。听说此人还略通医术,所以很多人生病了都会找他看看。
为此,郑德运原本是很敬重他的,可这一次他的所作所为,却实在叫人不耻。
还说什么读书人,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。
就算是他这种没读过书的泥腿子,也知道挖人家的坟,烧人家的尸,那是损阴德之事,可这位温先生不但干了,还不止干了一桩。
郑德运瞧不起他,也不同情。
山娘却弱弱地道:“可我觉得,他不是……”
她也知道,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,但她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,觉得那个温先生不是旱魃……
这一点,郑德运倒也没有反驳自己的妻子,
因为他也觉得那人不是,但他仍旧说道:“就算此人真的不是旱魃,但他哪怕真的被烧死,也都是活该。你都不知道,就是他带着人来挖的弟妹的坟,而且在此之前,听说他还带人挖了另三家的坟,人家都是不答应的,他们就强行挖开,再把尸体拖出来乱打一通,再烧成灰……”
山娘吓得抖了一下:“原来他这么坏,那他真该死。”
郑德运:“对,该死!”
但山娘又担心地问:“可他死了,万一还不下雨怎么办?”
郑德运说 “那…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……”
“当家的,我有些怕!”
言至此处,山娘突然抬头看了丈夫一眼:“咱们回家好吗?别管这些破事儿了,我……”
她说着,突然捂着嘴呕吐起来:“呕~~~!!!”
郑德运吓了一大跳:“山娘,山娘你怎么了?不舒服吗?”
最近她胃口就不太好,而且还常常会想干呕。
山娘不知道自己生了什么病,但觉得应该不严重,就没有跟丈夫讲,哪知道这会儿那种恶心的感觉直往脑门上冲,忍不住,她又干呕了好几声。
郑德运吓得不轻:“山娘,你这是怎么了?要不咱们找个大夫瞧瞧?”
一提起瞧大夫,郑德运的目光不由又转向了那边马上要被烧死的温先生。
他想:如果这个人没有干这些坏事,这会儿说不定可以找他看看,但现在……
还是算了吧!
山娘这时症状终于好了一些,她摇了摇头,安抚自家丈夫道:“没什么的,可能是吃坏了东西……”
郑德运哪里肯信她说的没事?
俘一把直接将妻子抱了起来:“走,咱们回家!”
“当家的,别……让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。”山娘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,她抬起小手推了推自己的丈夫,想让他放下自己,可郑德运就是不肯,还说: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我抱我自己媳妇儿……”
他大踏步地走着,抱着娘子回家了。
只是谁没有看见,方才山娘呕吐过的地方,原本还干涸的土地上,竟瞬间如得到了滋润一般,泥土都潮了。
甚至,还原地长出了一棵绿油油的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