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年前，一起吃过酒，赏过花，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，当年那个静秀端庄的裴家少夫人，居然，也是一只妖。
她突然有些羡慕……
如果自己也是只妖，是不是而今的局面，就会大为不同？
吟霜夫人张了张嘴，艰难地，吐出了一个字：“瑶，瑶……。”
必须仔细辩认，才能听懂她含糊不清地在说些什么，不过，‘瑶’这个字还是很好理解的。
黄心妩问道：“瑶……？是说你那个被你亲手下了毒的女儿么？”
只这一问，吟霜夫人的眼眶，便全红了。
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想说但又说不出来的样子。
见她如此，不知为何，黄心妩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子不知道算不算是同情的感情。
毕竟，十多年前，她们就认识。
而且，都是有女儿的人。
犹豫了一下，她还是伸出两根手指在对方额头上轻轻点了点，每点一下，便有一点灵气渡入她额心。
当她点到第五下时，吟霜夫人的脸色，终于缓解了一点……
当然，也只是一点点。
觉得够了，黄心妩收回手指：“说吧！给你一个跟你女儿留遗言的机会……”
吟霜夫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帮自己，她的头，还是破的，但被灌入一点灵气后，她的感觉就如回光返照一般，真的好了许多。
她说：“瑶儿，我想见她……”
黄心妩：“想见她？呵……做梦还比较容易，也不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对她的，亏你也是个娘，真狠得下心啊！”
一句话，训得吟霜夫人又满眼是泪。
黄心妩：“别装了，你就是在我面前哭死哭瞎，我也不会同情你……”
“我没装……”
吟霜夫人吸了吸鼻子，她躺在地上无法动弹，只有手指轻轻勾住了黄心妩的衣衫：“人之将死，其言也善！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，也不可能再害任何人了，求求你，你也是当娘的人，能懂我的心吧？裴少夫人……”
听到这久违的一声裴少夫人，黄心妩心神恍了恍，好半天，都沉默不语。
吟霜夫人：“当年，裴家出了那样的大事，我以为你早就死了，没想到……你竟不是人。不是人也好啊！你看你，现在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，完全没有变化……而且，好像还变厉害了，我也想变厉害啊！可惜，失败了。”
黄心妩：“就算你扯出十多年前的交情，我也不会帮你，毕竟，当年咱们也只是认识，完全不熟！”
这一点，吟霜夫人无法否认，但她这会儿也找不到别的人来拜托了，只能死缠着黄心妩。
吟霜夫人：“可怜天下父母心！帮帮我……我至少得把解药给她啊！不然，她会死的……瑶儿她，也是个可怜的孩子，她什么也不知道……她是无辜的……”
说着，吟霜夫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她那种不甘又不舍的语气，一下子就戳中了黄心妩的心，她很快就代入了自己的当年。
那时，虽只能狠心将珠珠交给明老将军，但……还是不甘心，还是不舍得。
黄心妩：“你把放置解药的地方告诉我，我帮你给她。”
“你给不了的，只能是我……”
她说着，又哭着开始求她：“求你了裴夫人，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小忙，我答应你，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明玄夜，包括，十年前造成汨州关大败的真正罪魁祸首……”
黄心妩意动。
虽说十年前汨州关一战大败的事实不可能改变，死伤之人也都不可能再重新活过来，可是，师哥也是死在那场混乱之中的，如果能找到罪魁祸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