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小的,全身紫红的,连条布片都没有挂的孩子。
孩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,却乖乖地爬进了左老夫人的怀里……
抱着那只小东西的那一刻,左老夫人的眼眶,一下子就湿透了。
也许真的是母子连心,左老夫人竟在那只婴鬼的身上,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子,那五个,她怀胎十月,却连一眼也没有见过的孩子……
左老夫人紧紧抱着那只婴鬼,又一次哭到了昏天黑地。
为什么要这样对她?
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的孩子?
他们,何错之有?
可虽然是她的丈夫送走了自己的孩子,但,杀人熬尸的,不还是这个妖道么?
可现在,他还一副做好人好事的样子,来跟自己说这个,谈那个,还提条件,说他帮了自己后,自己要给他多少多少的回报?
他还想要回报?
什么回报?杀了她五个孩子的回报吗?
那一刻,左老夫人终于黑化了!
她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了妖道的所有请求,然后,也提了自己的要求:让整个左家,为她的孩子们陪葬……
但,同时她也在心中暗下决心。
当左家的事情解决,她会和婴鬼一起,让这个妖道,付出他应有的代价……
婴鬼,无法反抗他的主人,除非他原本的肉身损毁。
到那时,哪怕婴鬼不会对主人不利,主人,也会因此而受到反噬。为此,那些邪术士都会将自己炼制出的婴鬼的肉身,随身携带。
左老夫人想,她会毁了那个肉身的。
就像长姐说的那样,要解救她的孩儿,再让一切作恶之人,受到应有的报应……
这一切回忆结束,老太太的眼泪,也像是哭干了。
她睁着发红干涩的眼眶,笑看着满园子的儿孙,只是一边笑,一边眼泪掉:“人人道我命好,生在官家,嫁在官家,到老了,儿孙满堂……可是,你们又是谁的儿孙呢?谁的呢?”
“我含辛茹苦,不辞辛劳,做牛做马……我以为,我为这个家做的一切,都是应该的,你们是我的儿孙,是我的希望啊!可是……我的希望呢?我真正的希望呢?死啦……都死啦!五个……五个啊!”
“为了左家的荣华富贵,为了左家的兴旺发达,你们……喝着我孩子们的骨血,你们……啃着他们的血肉,你们……你们真对得起我啊!我这么多年,对这个家尽心尽力,可我得到的回报,竟是这个吗?”
老太太嘶吼着,整个人都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着:“父债子偿,你们左家欠我的,老子还不了,就儿子还,儿子还不了,就孙子还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所以……我没有错!我没有做错……你们都该死,都该死……”
她快九十岁了。
连吼都吼不太大声,可这一刻的她,却像是要将生命最后的力量都燃尽一般,声嘶力竭……
而左家所有的儿孙,也全都听呆了!
特别是左家的媳妇们,只要一代入自己的孩子,可能被调了包,熬了油,都别说是害怕了,直接全身发抖。
而且,有极端的,甚至直接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。
内心纷纷发出了:这是我的孩子吗?这真的是我的孩子吗?不会也像太老夫人一样,被换了吧?的质疑。
包括左家的孙子辈,比如左仁贵这样的,也会在第一时间,本能地假设:我……不会也是抱回来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