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明白妻子为何有此一问,但这时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小解时的情况,可是……
谁没事的时候,会看自己尿是什么颜色啊?
不过,有没有血是什么意思?
陡然间,晋安王站了起来,说道:“你等等本王,本王现在就去瞧瞧……”
说瞧就瞧,晋安王果然是那种小孩子心性,心里完全装不住事儿。只见他慌里慌张就去了后面的净房,不一会儿,又慌里慌张里跑了出来,老脸煞白,手里还端着个白瓷的痰盂:“怎么回事,这尿的颜色真的不对啊!怎么这么红?真像是有血啊……”
说起来,晋安王因为有钱,家里的东西都是用的最贵最好的,恭桶,痰盂都是金子做的。可是,金痰盂有一个最大的毛病,就是尿在里头后,也看不太出来颜色对不对。
不像这白瓷的痰盂,一点不对就能很明显地看出来。
晋安王:“唉呀!本王以后再也不用那些金恭桶了,简直是害死人,这尿都带血了,本王也没能看出来的……唉呀,唉呀呀,这可怎么搞?本王不会是上回被马踢坏了还没好吧?对,一定是这样……”
晋安王妃只是发怔地看着丈夫手里的痰盂,一颗心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宁仙仙说的都是真的,因为她的自私,她最在乎的人,可能一年后就要死了。
人都说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……
可是,她舍不得啊!
她那么在乎的人,明明还能好好再活二十年,却因为她要少掉十九年的寿命,如果王爷知道了,会怪她的吧?
就算王爷不怪她,她也会怪自己的啊!
经此一事,晋安王妃彻底死心了,她眼中有泪,手却狠狠一把推在了身边的香炉上。
哗啦一声……
香炉倒地,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,瞬间,犀角那奇怪的香气,便萦绕了整间卧室。
本还因为自己尿了血的晋安王傻傻地看着她,嘴皮子抖了半天,才小小声地,弱弱问:“音华,你……怎么了?”
晋安王妃:“王爷,让人……收拾了吧!”
晋安王不敢多说话,一点都不敢……
之前,他也跟王妃提过,这个香味太重了,他不喜欢,让换一换,结果,王妃差点生气,后来他就再也不敢提了,结果现在王妃自己说要收拾了。
为何?
晋安王焦虑地舔了舔嘴唇,说:“你要是真喜欢,就继续点着呗!也……也不是很香,本王最近也习惯了……”
晋安王妃却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收拾了吧!收拾了,我的病,就好了……”
“什么?你的病是因为这个香?嗐呀!你怎么不早说?本王就说这个香味太浓了,肯定闻多了对身体不好,你看你看,你还不信……现在知道了吧!”晋安王开启了碎碎叨叨的模式。
但一边碎叨,一边也命人进了收走了所有的香炉。
这时,晋安王妃的声音又虚弱地响起,她说:“把门关上,窗户……都关上……”
晋安王:“这又是为何?你见不得风吗?”
晋安王妃:“不是见不得风,是见不得光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?生病的人不就得多晒太阳?这还是以前你跟本王说的,还记得吧?当时本王不听你的话,你还跟本王急呢!三天都不理本王,不跟本王同桌吃饭……”他说着说着,语气里就带了笑。
王妃听着听着,眼角也慢慢带了笑。
只是她的笑眸之外,这时,因为失去了黄泉香的熏染,黑色的尸斑,已越来越明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