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璇玑连忙摇头,但又担心自己否认的太快,反而令父亲不信,她便又说:“就听到屋里有一声重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,父亲……您,是和母亲吵架了吗?还摔东西了?”
常大人:……
常璇玑毕竟也才十二三岁,身量虽然抽了条,有那种少女纤长的体态,可脸蛋依旧稚嫩,还带着点婴儿肥,看着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。
常大人静静地盯着女儿小脸好一阵,仿佛想要从她的眼神中,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在对自己说慌。
好在,常璇玑确实是刚刚过来的,也确实什么都没有听到,所以她的眼神很是坦然,且干净而清澈。
常大人质疑的眼神在女儿脸上转了好几个圈,确认女儿应该没有故意装傻骗他,这才沉声道:“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不要管,不过……你既然来了,就像平常一样,进去陪你母亲用早饭吧!”
常璇玑连连点头:“好的,父亲!”
说罢,她又乖乖巧巧的问了一句:“不过,父亲您呢?吃了吗?应该也是没有的吧!您不是最爱吃我做的面条吗?要不您等等,我去给您做一碗?”
常璇玑是个聪明的小姑娘,虽是庶出的女儿,生母也没什么高贵的出身,但这份机灵,常大人平时也是很喜欢的。现在见她明明一脸紧张害怕,却还努力地在讨好自己,要给自己做一碗面条,常大人总算是表情缓了缓,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:“为父还有事情要找你两个哥哥商量,就跟他们一起吃吧!你别管了,陪你母亲就好,对了……好好劝劝她!”
说罢,常大人便转身离开了!
常璇玑立刻提着裙摆就进了屋,刚跨入门内,她就被吓了一大跳。
地上,果然乱糟糟的。
不过,她很快就认出来了,摔在地上的,是母亲的脂粉盒。
那可是母亲的宝贝啊!里面装的,都是母亲平时最爱用的那几种脂粉,全是胭脂阁内卖得最贵的那几款,就这么摔了啊?
谁摔的?
爹爹吗?
这也太过份了!!!!
常璇玑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下父亲,然后又赶紧越过地上的残渣,去看母亲。
真正看清母亲的脸色时,她被吓了一大跳:“母亲,您怎的了?是病了吗?为何脸色如此苍白?眼下如此清黑?”
常夫人摇了摇头,像是想说话,最后却只是苦涩一笑。
常夫人哪里是病了?
她几年前就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,平时能见人,全都得益于从胭脂阁里拿回来的那些胭脂水粉,那厚厚的脂粉盖在她这张不能见人的脸上,让她也看起来有了几分气色。
而今,她不过是没有敷那些粉,看着就跟个病入膏肓的重症病人一般。
常夫人心中又是一阵凄苦,她看着女儿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。
她……后悔了!
那一日,她不该拒绝将军夫人的平安符的,她以为自己可以忍受的,哪知,知道了真相后,她不止是心理上,连身体上都开始排斥那些鬼魂。
她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跟那些鬼魂争夺自己的身体,哪怕她心里一直在说服自己。
放松些,就像以前一样,完全睡过去最好,但……
她越来越做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