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酸菜五花肉炖血肠(1 / 2)

向阳红公社,供销社屠宰点。

啪!

一摞厚厚的大团结,被一只满是油泥的手狠狠拍在满是猪油的案板上。

苏淮一只脚踩着三轮车的车斗,大衣领子敞着,豪气干云地指着挂在钩子上的那半扇猪肉:

“老板!这半扇,都要了!”

“还有那些下水、猪肝、护心肉,全给我包圆了!再来十斤血肠!”

屠户老张手里的剔骨刀都吓掉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:

“都要了?兄弟,你家这是办喜事儿啊?这得有一百多斤呢!”

苏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

“没错!办喜事!天大的喜事!”

他又转头冲着那边看傻了的王大脚喊道:

“嫂子!再给我来十箱北大仓白酒!要高度的!再来五袋精面粉!还有那一缸酸菜,我全包了!”

跟在后面的老赵,手哆嗦着去拉苏淮的袖子:

“厂……厂长,这得花多少钱啊?咱那奖金……得省着点花啊,还得买原材料呢……”

苏淮反手拍了拍老赵的肩膀,声音大得整个供销社都能听见:

“赵叔!今儿个谁也别提钱!提钱伤感情!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,把全厂老少爷们的肚子里,都给我填满油水!”

脑海里,翠花侧躺在虚拟热炕头上,正拿着一根虚拟的糖葫芦在那舔,一边舔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:

啧啧啧,暴发户嘴脸。苏淮,你现在这德行,跟村口二傻子中了彩票似的。不过看在你给大黑买了五斤大骨棒的份上,本小姐就不损你了。

……

黄昏,北坡机械修造所。

留守的工人们正缩在门房里烤火,一个个愁眉苦脸。

“这都去了一整天了,咋还没信儿呢?”

“该不会是搞砸了,苏厂长没脸回来,跑路了吧?”

“别瞎说!苏厂长不是那样人!我看……顶多也就是被取消资格了。”

就在这时,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传来。

借来的那辆解放卡车,把北坡一号送了回来,后面还跟着老赵那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倒骑驴。

“回来了!回来了!”

工人们呼啦一下涌了出去。

车刚停稳,苏淮就跳了下来,红光满面地大手一挥:

“兄弟们!搭把手!卸货!”

工人们凑过去一看,瞬间炸了锅。

“卧槽!肉!全是肉!”

“这半扇猪得吃到过年去吧?”

“还有酒!北大仓!”

本来死气沉沉的厂区,瞬间沸腾了。那种发自心底的欢呼声,把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不少。

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东西往食堂搬。

掌勺的老孙头看着这些肉,激动得直搓手:“厂长,今晚咱咋吃?”

“咋吃?”

苏淮解开军大衣的扣子,“杀猪菜!酸菜白肉炖血肠!油梭子给我炸透了!大宽粉给我泡上!主食大白馒头,管够!”

“好嘞!”

老孙头应了一声,转身就要去搬那个立在食堂门口的大铁锅。

那是厂里唯一的一口大锅,直径一米二,平时全厂吃饭都靠它。

“哎哎哎!等会儿!”

苏淮眼疾手快,一把拦住了老孙头。

老孙头一愣:“咋了厂长?不用这锅咋炖啊?”

苏淮指着那口锅,一脸纠结,还没说话,脑海里的翠花先炸了:

这锅里可是煮了两百斤尿素!那是氨水!是化肥!虽然你洗了,但那些微量元素早就渗进铁缝里了!你是想让全厂工人集体中毒,还是想让这盆杀猪菜变成尿素味的?

苏淮干咳了一声,一本正经地说道:

“孙叔,这锅不行。这锅昨晚炼过钢,那是工业用锅了,有毒,不能再碰吃的。”

“啊?那咋整?”老孙头傻眼了,“咱也没别的锅了啊。”

苏淮转过身,从三轮车的一堆杂物底下,像变戏法一样,抽出了一口崭新的、锃光瓦亮的大铁锅!

那是他在供销社顺手买的。

“当当当当!”

苏淮敲了敲新锅,发出清脆的响声:
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!今儿个咱们北坡厂重获新生,连锅也得换新的!这叫另起炉灶!”

“好!另起炉灶!”

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
那口立下汗马功劳、但也充满了味道的旧锅,被光荣地推到了墙角,作为北坡厂崛起的见证。

……

两个小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