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北坡厂食堂。
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。
除了雷打不动的大白馒头和稀粥,苏淮特意让老孙头炸了油条,还煮了一锅咸豆腐脑,卤子里放了十足的木耳和黄花菜,上面还撒了一把切得碎碎的香菜。
苏淮端着碗,吸溜得那叫一个香。
他对面,林婉月正拿着油条,动作斯文地蘸着豆浆吃,眉头微皱:
“苏厂长,你确定咱们今天的工作重点是理发?”
苏淮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油条,嘿嘿一笑:
“理发?不不不,那是美容。给那几辆破车做个全身SPA。”
桌子底下,大黑狗正抱着半根油条啃得欢实。
而在苏淮的脑海里,换了新皮肤的翠花正悬浮在豆腐脑上方,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碗咸卤子:
【异端!豆腐脑必须是甜的!】
【还有,宿主,你昨天买回来的那二十箱强力定型发胶,味道简直冲得我的虚拟嗅觉都要失灵了。】
【你确定那玩意儿能用来做隐身涂层?】
苏淮擦了擦嘴:
“能不能,试了才知道。赶紧吃,吃完干活!”
……
一号车间外,空地。
五辆从废品站淘来的、锈迹斑斑的丰田海拉克斯皮卡,正凄惨地趴在雪地上。
有的挡风玻璃碎了,有的车门都不见了,还有一辆连顶棚都塌了。
“兄弟们!开工!”
苏淮戴上护目镜,手持气割枪,像个整容医生一样走向第一辆车。
“第一步,切顶!”
滋滋滋——
蓝色的火焰喷射而出。
苏淮动作麻利地将原本塌陷的车顶整个切了下来,只留下了前挡风玻璃的框架。
原本的封闭式皮卡,瞬间变成了……极其拉风的全敞篷跑车。
老赵在旁边看得直心疼:
“厂长,这好好的顶棚咋给切了?这大冬天的,开出去不得冻掉耳朵啊?”
“再说了,敞篷车……那是资本主义阔少爷开的,咱们拉货不实用啊。”
苏淮关掉气割枪,掀起面罩:
“赵叔,格局!格局!”
“咱们这是为了拉货吗?咱们是为了——360度无死角射击!”
他指了指后车斗:
“你想想,要是后面架上一挺12.7毫米高射机枪,或者是咱们的火箭巢。有个顶棚挡着,怎么对空射击?怎么打高处的碉堡?”
“这叫战术敞篷!懂不懂?”
老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即又问:
“那万一下雨咋办?”
“那不正好?”
苏淮一摊手,“顺便洗车了!”
……
下午,涂装车间(其实就是个搭了棚子的通风口)。
这里现在是全厂最香的地方。
不是饭香,而是一股浓烈的、廉价的、混合着茉莉花和化学溶剂的发胶味儿。
二十几箱从县供货商那里低价清仓来的过期发胶和摩丝,被工人们一瓶瓶拧开,倒进了大铁桶里。
然后,苏淮又往里面倒入了磨得极细的石英砂(沙漠沙子)、氧化铁粉、还有一种黑乎乎的沉淀物——那是之前煮尿素剩下的废渣(含碳氮化合物,具有一定的吸波性)。
苏淮拿着个大棍子,在那桶散发着诡异香气和颜色的糊糊里疯狂搅拌。
【yue……】
翠花穿着那一身赛博朋克短裙,背后的霓虹灯光翼都黯淡了:
【苏淮,你这是在炼蛊吗?】
【这味道比上次煮尿素还上头!是那种……妖艳贱货般的恶臭!】
苏淮一边搅一边笑:
“翠花,你不懂化学。发胶里的聚乙烯吡咯烷酮,那是绝佳的成膜剂和粘合剂!”
“配合石英砂的漫反射,还有尿素渣的吸波性……这桶漆刷上去,在红外热成像里,这车就是一坨没有温度的石头!”
“林工!别愣着了!上刷子!”
林婉月戴着双层口罩,皱着眉头走过来。她看着桶里那坨像呕吐物一样的东西,虽然心里有一百个拒绝,但为了科研(主要是为了看苏淮怎么圆场),还是拿起了刷子。
“刷!给我厚厚地刷!”
苏淮指挥道,“尤其是发动机盖和排气管,给我刷三层!把热量给我封在里面!”
工人们忍着那股怪味,开始给那几辆刚切了顶的皮卡车进行美容。
原本锈红色的车身,逐渐被一层灰黄色、表面粗糙不平的涂层覆盖。
看着坑坑洼洼的,像是个长了癞蛤蟆皮的怪物。
老赵一边刷一边吐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