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!团部!我是张建国!我们……”
“滋啦——沙沙沙——”
步话机里传来的,也是同样的、令人抓狂的噪音。
张大炮愣住了,拍了拍步话机:“喂?喂?这破烂咋也坏了?”
旁边的小战士一脸委屈地提醒道:
“团长……苏厂长走的时候好像说过……这玩意儿是无差别攻击。”
“只要它一开机,这就是个电子大粪坑,谁也别想干净……”
张大炮:“……”
他看着手里失灵的步话机,又看了看对面死一样寂静的山头,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:
“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无差别!”
“这就叫我不说话,你也别想说话!大家一起闭嘴!”
“但这买卖划算!咱们是防守,不需要喊话!他们是进攻,瞎了聋了看他们怎么打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北坡厂。
苏淮正躺在宿舍的**,感受着脑海里翠花的疯狂。
【爽!太爽了!】
翠花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演唱会,正瘫在虚拟沙发上喘气:
【宿主,刚才那一波全频段阻塞,我检测到对面的几台老式电子管雷达,因为功率过载,直接烧了!】
【这叫什么?这就叫音乐超度!】
苏淮翻了个身,嘴角带笑。
他知道,这一战之后,北坡电子的名号,在军方内部算是彻底打响了。
虽然手段土了点,但管用就行。
“咚咚咚!”
有人敲门。
“进!”
林婉月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表情有些微妙。
“苏厂长,刚才文工团那边来电话了。”
“文工团?”苏淮心里一紧,难道是张小红?
“不是张小红。”
林婉月看着苏淮,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是省电视台。”
“他们听说咱们厂搞了个农民迪斯科,哦不,是丰富职工文化生活的活动,想来采访。”
苏淮懵了:“啥迪斯科?”
林婉月指了指窗外:
“你自己看。”
苏淮走到窗前一看。
只见食堂门口的空地上,不知道谁把那个用来测试的大喇叭接上了录音机。
一群刚下夜班的年轻工人,穿着喇叭裤,戴着蛤蟆镜,正围着那个电子驱鸟器,在那扭得正欢。
音乐放的正是荷东的《路灯下的小姑娘》。
“亲爱的小妹妹,请你不要不要哭泣……”
苏淮一拍脑门。
坏了。
这几天光顾着搞电子干扰了,忘了这帮年轻人接触了新潮电子产品后,那颗躁动的心也被点燃了。
咱们这是农机厂啊!怎么变成迪厅了?
【这不挺好吗?】
翠花又换上了爆炸头,手里拿着荧光棒:
【这叫企业文化!】
【宿主,既然电视台要来,那就让他们来!】
【咱们不仅要展示硬核的管子,还要展示咱们北坡厂工人潮得风湿的一面!】
苏淮想了想,竟然觉得很有道理。
要是外界都以为北坡厂是个搞迪斯科和电子琴的时髦工厂,那岂不是最好的伪装?
谁会相信一个天天跳迪斯科的厂子,背地里在造导弹?
“接!”
苏淮转过身,对林婉月说道:
“告诉电视台,欢迎来采访!”
“主题我都想好了——《改革春风吹满地,北坡工人真争气》!”
“顺便让王二愣子把他那爆炸头理一理,别吓着记者。”
林婉月看着苏淮那一脸又要搞事的表情,无奈地叹了口气,但转身出门的时候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年代,在这个充满了机油味和火药味的厂子里。
有一群人,造着最狠的武器,跳着最野的舞,过着最热乎的日子。
这感觉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