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北坡厂。
今天的北坡厂,气氛有些诡异的庄重。
大门口,老赵带着民兵连站得笔直,虽然衣服还是旧工装,但那股子精气神,愣是站出了仪仗队的感觉。
厂区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就连大黑狗都被强行洗了个澡,脖子上系了个红绸子,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门墩上充当吉祥物。
苏淮穿着那件他最体面的中山装(昨天连夜熨的),站在门口,神情虽淡定,但手里捏着的烟卷已经变形了。
“来了!”
眼尖的王二愣子喊了一嗓子。
远处的公路上,扬起一条黄龙。
这回来的不是破解放,也不是吉普车。
打头的是两辆军用引导车,中间夹着三辆黑得发亮的红旗轿车,最后跟着几辆满载警卫的大卡车。
这就是排面。
这就是国家队。
车队稳稳地停在厂门口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的是几个戴着墨镜、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衣人,迅速控制了现场各个制高点。
紧接着,中间那辆红旗车的车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人走了下来。
他不需要说话,光是站在那里,就像一座山。
陈国邦,北方工业集团的高级代表,也是这次特殊贸易的负责人。
而在他身后,那个熟悉的大胡子——萨利姆王子,也跳下了车。
只不过这次,萨利姆没穿白袍,而是换了一身迷彩猎装,显得更加干练,一看见苏淮就张开了双臂:
“哦!我的苏兄弟!我想死你了!”
苏淮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满身古龙水味儿的萨利姆来了个热情的熊抱,差点没被勒断气。
陈国邦走上前,上下打量了苏淮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:
“你就是苏淮?那个敢把游戏机芯片塞进导弹里的天才?”
苏淮赶紧挣脱萨利姆的怀抱,立正敬礼(虽然不太标准):
“报告领导!那是……那是为了降低成本!为了让农民伯伯用得起!”
陈国邦摆了摆手,指了指身后的车间:
“行了,别跟我打官腔。我今天是带王子来看货的。听说你搞出了个能把洞烧干净的玩意儿?”
……
二号车间。
这里已经被清场了,只剩下核心人员。
陈国邦看着那一排排摆在架子上的、像大号杀虫剂一样的金属罐子,又看了看旁边那口还残留着白色浆糊的大缸。
“这就是那个云爆弹?”
陈国邦是个懂行的,他拿起一根弹头,掂了掂分量,“这重量,装药系数挺高啊。里面装的啥?”
苏淮老老实实回答:
“报告领导,是面粉。”
“啥?!”
陈国邦手一抖,差点把弹头扔地上。
他堂堂兵工专家,听过黑索金,听过奥克托今,甚至听过**燃料,但面粉是个什么鬼?
“还有铝粉、硝酸异丙酯……”
苏淮补充道,“主要基质是面粉,为了让云雾扩散得更均匀。”
陈国邦愣了半天,最后憋出一句:
“你小子……真是个做饭的料。”
旁边的萨利姆听不懂中文,但他看懂了陈国邦震惊的表情。
他急切地问苏淮:
“苏!这就是那个清洁工?它能杀死洞里的老鼠吗?”
苏淮立刻切换成忽悠模式,用那蹩脚的英语加上丰富的手势:
“对!王子!这是超级清洁工!”
“一发!嗖!轰!到处是火!没空气!老鼠……变干尸!”
萨利姆听得眼睛放光,连连点头:
“好!很好!展示给我看!”
后山,试验场。
这回没有山洞可炸了(上次那个还没冷透),苏淮让人连夜搭了一个模拟碉堡。
用钢筋混凝土预制板搭成的一个封闭小屋,只留了一个小射击孔。
里面放了一只活鸡,还有几个用来测试压力的传感器(陈国邦带来的专业设备)。
“准备!”
王二愣子亲自操刀,扛起那根粗大的发射筒。
“放!”
嗤!
火箭弹呼啸而出,精准地钻进了那个小射击孔。
轰!
沉闷的巨响再次震撼了全场。
那座坚固的混凝土小屋,并没有被炸碎,而是像个被吹爆的气球一样,从内部膨胀了一下,然后房顶直接被掀飞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