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北坡厂接到了一通跨洋电话。
电话那头，萨利姆王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：
“苏，你的云龙很好，飞得快，打得准。”
“但是……它的腿太短了。”
“昨天，我的两架云龙去追击一群越境的皮卡车。”
“刚追出去三百公里，油表就亮红灯了。飞行员不敢再追，返航的时候还是没油了，只能迫降在沙漠里。”
“苏，我的沙漠太大了。这飞机飞个来回就得一千公里，还没干活就要回家吃饭，这咋整？”
苏淮看着地图，眉头微皱。
云龙本来就是轻型攻击机，作战半径只有四五百公里。
这也是它最大的短板——腿短。
要想让它覆盖萨利姆那辽阔的领地，甚至具备战略打击能力，必须解决航程问题。
“挂副油箱？”
林婉月在一旁提议，“机翼下还能挂两个。”
苏淮摇头：
“挂了副油箱就不能挂导弹了，那是拆东墙补西墙。”
“咱们得搞个更高端的——‘空中加油’。”
“空中加油？！”
老赵吓得茶杯都端不稳了：
“厂长，那可是大国空军的绝活啊！咱们一个县级厂……搞这个？”
“再说了，咱们也没大飞机当加油机啊！”
苏淮走到黑板前，画了两架一模一样的云龙飞机：
“谁说非得要大飞机？”
“咱们搞——伙伴加油！”
“让一架云龙挂个加油吊舱，给另一架云龙喂奶！”
“这叫——空中农药互换技术！”
……
五号车间，加油吊舱攻关。
这玩意的核心技术就两点：软管绞盘和对接探头。
苏淮指着一个改装过的副油箱：
“把这里面掏空，装上液压绞盘和软管。”
“末端装个漏斗。”
“另一架飞机的机头，装个受油探针（一根伸缩式的管子）。”
“难点在于……”
林婉月看着图纸，神色凝重：
“空气动力学干扰。”
“两架飞机靠得那么近，尾流会把受油机吹得乱晃。”
“那根软管也会像鞭子一样乱甩。”
“要想插进去……这简直是在台风天里穿针引线。”
苏淮拍了拍那个吊舱：
“所以，咱们需要最好的飞行员，和最稳的飞控系统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门外：
“还需要一点运气。”
……
试飞前夜，机库。
王二愣子正坐在云龙002号（受油机）的座舱里，一遍遍模拟着操作程序。
虽然平时大大咧咧，但他知道，明天的任务是在拿命搏。
稍有不慎，两架飞机就会在空中相撞，变成一团火球。
“二哥。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。
张小红裹着棉袄，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东西，走了过来。
“小红？这么晚咋还没睡？”
王二愣子擦了擦头上的汗。
张小红踮起脚，把手里那个用红毛线编织的中国结，挂在了座舱的仪表盘旁边：
“这是我刚编的，叫平安结。”
“我也听不懂啥叫空中加油，我就知道这事儿悬乎。”
“这结你挂着，它能保你不管飞多高，都能平平安安落地。”
那个红艳艳的结，在冷冰冰的灰色仪表盘中间，显得格外显眼，像一团火。
王二愣子憨厚地笑了，摸了摸那个结：
“行！有妹子这手艺，我看那根管子它敢不听话！”
“放心吧，我肯定把油喝饱了回来！”
苏淮站在机翼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幕，没去打扰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年代，这种朴素的信仰，往往比精密的数据更能给人力量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万米高空。
两架云龙一前一后，保持着500公里/小时的速度平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