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二，倒春寒。
北坡厂的版图在不断扩大，现在的厂区连着后山试验场，方圆好几公里。
对于工人们来说，这叫壮大；但对于需要在那几个车间来回跑断腿的技术人员来说，这叫折磨。
五号车间门口。
林婉月刚从外骨骼实验室出来，准备去风洞那边看数据。
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，时不时停下来揉揉脚踝。
那双为了保持总师形象而常穿的小皮鞋，显然不适合这种高强度的徒步。
“林工，脚怎么了？”
苏淮不知什么时候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溜达过来，停在她身边。
林婉月扶着墙，把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，强撑着笑：
“没事，就是新鞋有点磨脚。走慢点就行。”
她是个要强的人，从不在人前示弱，尤其是在苏淮面前。
苏淮看了一眼她有些红肿的脚踝，眉头皱了起来：
“上车。”
他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
“啊？不用了，让人看见……”
林婉月有些局促。
“你是总师，你的时间比黄金还贵，不能浪费在走路上。”
苏淮不由分说地把车把一歪：
“上来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林婉月拗不过他，只好侧身坐上后座，手轻轻拽住苏淮军大衣的衣角。
苏淮蹬得飞快，冷风吹在脸上，但背后的体温却透过大衣传了过来。
林婉月看着他宽阔的背影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，莫名松了一些。
……
三号能源实验室。
苏淮把车停好，神神秘秘地掀开一块帆布。
“当当当当！”
那是一辆造型精巧、线条圆润的……两轮踏板车。
外壳喷成了柔和的藕荷色（苏淮觉得这颜色适合林婉月的气质），座椅是真皮的，前面还贴心地装了个小车筐。
最关键的是，它没有排气管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婉月眼睛亮了。
“北坡-90型个人城市通勤载具。”
苏淮拍了拍车座：
“俗称：小电驴。”
“这里面装的是咱们刚搞出来的高能量密度锂聚合物电池。”
“充一次电，能跑一百公里！最高时速40，够你在厂区里兜风了。”
苏淮把钥匙递给林婉月：
“试试？拧油门就走，捏闸就停，比自行车省劲多了。”
林婉月接过钥匙，有些新奇地跨上去。
她小心翼翼地拧了一下把手。
滋——
车子轻盈地滑了出去，没有一点噪音，只有电机丝滑的电流声。
“慢点！注意平衡！”
苏淮在后面喊。
林婉月骑了一圈回来，脸颊微红，眼中满是惊喜：
“苏淮，这个太方便了！”
“而且……一点声音都没有，好神奇。”
苏淮帮她把车筐摆正，看着她：
“以后别走路了。”
“你那双脚是用来走红地毯领奖的，不是用来磨血泡的。”
“这车归你了，全厂独一份。”
林婉月抚摸着车把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她抬头看着苏淮，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：
“谢谢。这个颜色……我很喜欢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另一边。
张小红正提着个保温桶，在厂门口探头探脑。
今天是周末，文工团没排练，她特意炖了只鸡来给苏淮补身子。
结果刚进厂，就看见一辆造型极其狂野的怪车停在试车场上。
那车没有顶棚，四个轮子巨大无比（拖拉机轮胎），车身像是用不锈钢板折出来的，棱角分明，充满了赛博朋克的味道。
“小红？送饭来啦？”
苏淮刚送走林婉月，正准备测试这台大家伙，看见张小红，招了招手。
张小红跑过来，围着那怪车转了一圈：
“厂长，这又是啥？怎么长得跟个铁盒饭似的？”
“这能开吗？”
苏淮拉开车门：
“这叫全地形高机动静音作业车。”
“俗称：电动拖拉机。”
“咋样？想不想试试？你不是总嚷嚷着想学开车吗？”
张小红眼睛瞪得溜圆：
“我？我行吗？我连自行车都骑不好……”
“没事！这车比自行车好开！”
苏淮把她塞进驾驶座，自己坐进副驾：
“没有离合，没有挂挡。”
“看见脚下那俩板子没？右边是走，左边是停。”
“来，踩右边，轻轻的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