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听不太懂那些打情骂俏的话,但他看得懂眼神。
他突然觉得,手里的中国青霉素包子,好像也没那么难吃了。
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,或许才是这个疯狂的中国厂长,能够造出那些疯狂武器的动力源泉吧。
……
次日清晨?
美好的早晨,通常是被鸟叫声唤醒的。
但在北坡厂,美好的早晨是被突突突的声音震醒的。
轰隆隆隆!
五号车间的院子里,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机械轰鸣,伴随着滚滚黑烟,直接钻进了苏淮的宿舍窗户。
苏淮迷迷糊糊地从**爬起来,推开窗户一看。
只见王二愣子正带着一帮人,把一车刚拉回来的废铁卸在院子里。
那是五十台满身油泥、甚至还挂着干枯泥巴的废旧摩托车发动机。
大部分是嘉陵CJ50,还有几台大块头的幸福250。
“二愣子!大清早的搞什么飞机?!”
苏淮冲着楼下喊道。
王二愣子抬头,一脸兴奋,手里还拎着个扳手:
“厂长!您昨晚不是说,要想让咱们的青蛙弹飞得更远,得给它装个翅膀吗?”
“我和废品站的老刘联系了,把全县报废的摩托车引擎都拉来了!”
史密斯眯着眼,视线扫过院子里五十台满身油泥、冒着蓝烟的废旧嘉陵摩托车发动机,堆得像个坟包。
旁边,还有几十捆五颜六色的尼龙雨伞布。
史密斯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用废旧民用设备掩盖军事用途,这是典型的东方智慧。这些引擎虽然破旧,但数量正好是一个加强排的配置。他们想干什么?摩托化敢死队?”
“苏淮!你给我出来!”
一声清脆的娇喝打断了史密斯的推理。
张小红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,柳眉倒竖。
她今天穿着那件显眼的驼色呢子大衣,红围巾衬得脸色白皙。
苏淮从废铁堆里钻出来,满手黑油,笑嘻嘻地凑过去接早饭。
……
墙根底下,试探与交锋。
三人一排蹲着吃早饭。
史密斯咬了一口油条,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堆发动机,状似无意地问道:
“苏,如果我的情报……不,如果我的常识没错的话,嘉陵CJ50这种引擎,寿命只有几百小时,且极不稳定。”
“你收集这么多垃圾,是打算组建一支一次性的自杀式摩托车队吗?”
苏淮吸溜着豆腐脑,头也不抬:
“上校,您这思维太僵化了。谁说发动机非得跑在地上?”
“我要让它上天。”
“上天?”
史密斯手中的勺子一顿。
“空中载具?用摩托车引擎?难道是廉价版巡航导弹的动力单元?”
苏淮指了指那堆雨伞布:
“对,上天。我要做一种单兵便携式飞行器。”
“一个人背着风扇,挂个布翅膀,嗖的一下就飞过去了。”
“这叫北坡-90型空中作业平台。”
“俗称:飞天蹦蹦。”
史密斯表面不动声色,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单兵飞行器?垂直包围战术?”
“如果这是真的……那意味着中国军队将拥有极其廉价的空中渗透能力!不需要机场,不需要直升机,甚至雷达都发现不了(因为是布和木头做的)!”
“该死!这个情报必须立刻传回去!”
……
车间角落,技术的缝合。
张小红最终还是被苏淮软磨硬泡地留下了。
理由是:“除了你,没人能缝出不漏风的翅膀。”
老式蝴蝶牌缝纫机前,张小红脱下呢子大衣,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,挽起袖子开始干活。
苏淮蹲在旁边,像个哈巴狗一样帮忙递布料。
史密斯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,假装看报纸,实则在用眼角的余光偷窥图纸。
“结构分析:柔性翼面。材料:高强度尼龙。升力原理:冲压进气。”
“上帝啊……这种设计简直是天才。利用空气冲压成型,省去了刚性骨架的重量。那个女人……她的缝纫手法极其专业,针脚密度完全符合航空蒙皮的标准。”
“她果然不是普通的演员!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航空织物技师!”
此时,张小红正一边缝一边数落苏淮:
“你看你这领子破的,一会儿脱下来我给你补补。一股子机油味,难闻死了。”
苏淮嘿嘿傻笑:
“难闻怕啥,这是奋斗的味道。等这批货卖给萨利姆王子,我给你买进口香水。”
傍晚,后山麦场,绝密试飞。
夕阳下,王二愣子背着那个奇怪的铝合金背架,站在风中。
背架上固定着锯了消音器的嘉陵引擎,后面连着巨大的木制螺旋桨。
身后,铺着那块张小红缝了一下午的、红黄蓝三色的巨大软翼。
史密斯站在苏淮身后,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紧紧握着那个微型照相机。
他必须拍下来!这是证据!
“点火!”
突突突!
狂暴的噪音响起。
王二愣子开始助跑。
那块看起来像大号床单的布,在风中迅速鼓起,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翼面。
“起——!”
在史密斯震惊的注视下,王二愣子双脚离地,真的飞起来了!
他像一只巨大的、吵闹的蚊子,摇摇晃晃地爬升,越过了树梢,越过了围墙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史密斯在大衣口袋里盲拍了几张照片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。
“高度50米,航速约40公里/小时。噪音巨大,但雷达反射截面极小。如果用于夜间突袭……”
“一支装备了这种飞行摩托的特种部队,可以轻松越过马奇诺防线,或者……越过三八线。”
“这是一场不对称战争的噩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