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农机厂五号车间里,虽然有百合子的废气制冷空调在偶尔运作(接在维克多那辆大卡车上),但那股子躁动的气息依然压不住。
史密斯上校这几天过得很焦虑。
那个叫维克多的俄国大胡子,像座山一样赖在厂里不走了。
他每天除了看着苏淮修那个气垫船,就是坐在门口喝苏淮提供的二锅头,嘴里哼着听不懂的俄语歌。
史密斯作为CIA的情报官,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。
“那个俄国熊肯定不只是来修船的!”
“他车上那个帆布底下,肯定还有别的秘密!”
“我必须搞清楚!”
于是,今晚,史密斯决定展开酒精攻势。
他特意让人从领事馆运来了两箱顶级波本威士忌,穿上了一身显得很亲民的休闲装,走进了五号车间。
……
晚饭时分,车间角落的临时饭桌。
一张掉了漆的方桌,摆着几个搪瓷大碗。
张小红今天拿出了看家本事,做了几个硬菜:
一大盆小鸡炖蘑菇(用的还是之前冷冻的那批鸡),一大盘切红肠,还有一盆酸黄瓜(她自己腌的)。
虽然粗糙,但油水足,最适合下酒。
“嘿!达瓦里氏!”
史密斯抱着威士忌,一脸假笑地凑了过来:
“这几天辛苦了!我带了点家乡的好酒,想请你尝尝。”
维克多抬起那双深陷的灰蓝色眼睛,瞥了一眼史密斯手里的威士忌,嘴角露出一丝不屑:
“美国糖水?”
他转头看向苏淮:
“苏,这就是你的美国朋友?那个……资本主义的钱包?”
苏淮正啃着鸡爪子,闻言差点噎住,赶紧打圆场:
“咳咳,都是朋友,都是为了世界和平(和我的订单)。来来来,坐!”
史密斯被羞辱了,但他忍了。
他给维克多倒了一满杯威士忌:
“维克多少校,为我们的友谊干杯?”
维克多端起杯子,像喝水一样一口闷了。
然后他皱了皱眉,咂咂嘴:
“没劲。像娘们的饮料。”
他回身,从那个随身的军用挎包里,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子。
里面的**透明、粘稠,打开盖子的一瞬间,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出来。
那是他自己带来的私酿伏特加,度数至少70度。
“要喝,就喝这个。”
维克多给史密斯倒了满满一搪瓷缸子,又兑了一半苏淮厂里的65度闷倒驴。
这叫中苏混合双打深水炸弹。
“来,美国佬。为了伟大的工业。”
维克多举起杯子。
史密斯看着那杯散发着工业酒精味道的**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但为了情报!为了美利坚!
“拼了!”
史密斯一咬牙,闭着眼灌了下去。
轰!
那一瞬间,史密斯感觉自己吞下了一颗手榴弹,还在胃里拉了弦。
他的脸瞬间从白变成了猪肝色,然后又变成了惨白。
【叮!】
脑海里,翠花穿着一身苏联女护士的装束,拿着巨大的针筒飘在半空:
【警告!警告!】
【检测到高浓度乙醇打击!】
【史密斯的肝脏正在发出求救信号!】
【这种混合酒的杀伤力相当于**TNT。宿主,赶紧准备解酒药,别让他死在咱们厂里,那是外交事故。】
……
半小时后。
史密斯已经不行了。
他趴在桌子上,领带歪在一边,嘴里说着胡话:
“我……我有钱……我要买潜艇……”
“维克多你的船……卖给我……”
“我要把它放在白宫草坪上养鱼……”
维克多虽然脸红得像关公,但眼神依然清明(战斗民族的种族天赋)。
他看着烂醉如泥的史密斯,冷哼一声:
“脆弱的美国人。”
苏淮趁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(那是他写的《技术转让费代付协议》),塞到史密斯手里:
“上校,既然你这么想要,那就签个字吧。这是定金。”
史密斯迷迷糊糊地抓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鬼画符。
嘴里还嘟囔着:
“为了自由……嗝!”
苏淮美滋滋地收起协议。
这下好了,修气垫船的材料费有着落了,还是CIA报销。
张小红走过来,嫌弃地看了史密斯一眼:
“二愣子!把这洋鬼子拖到招待所去!别在车间里吐,酸臭酸臭的!”
“是!红姐!”
二愣子像拖死猪一样,把史密斯拖走了。
……
深夜,车间里只剩下苏淮和维克多。
酒局散了。
气氛从刚才的喧闹,突然变得有些沉重。
维克多坐在那台刚修好的气垫船旁边,手里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他没有再喝酒,而是点了一根苏淮递过去的劣质卷烟。
烟雾缭绕中,这个魁梧的俄罗斯汉子,突然显得有些佝偻。
“苏。”
维克多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你知道吗?我们的国家快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