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7月5日,湘省,洞庭湖畔某重灾区。
暴雨如注,天漏了。
浑浊的洪水像一条发怒的黄龙,吞噬了农田、房屋和道路。
大堤上,红旗招展,无数身穿迷彩服和橙色救生衣的身影在泥泞中穿梭,扛沙袋,堵管涌。
但情况依然危急。
在距离大堤三公里的赵家洲,一个被洪水围困的村庄,已经成了一座孤岛。
几百名村民被逼到了房顶和树上,摇摇欲坠。
此时,洪峰过境,水流湍急得像煮沸的开水,水下暗礁、倒塌的树木、电线杆纵横交错。
“不行!过不去!”
一位满脸泥水的冲锋舟操作手,狠狠地锤了一下船舷,眼圈红了:
“水流太急了!刚才两艘冲锋舟都被水下的树桩给顶翻了!螺旋桨也被渔网缠死了!”
“直升机呢?”
“云层太低,雷雨太大,根本没法降落!”
指挥部里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百人在洪水中等待未知的命运?
……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一阵怪异而巨大的轰鸣声,突然压过了雷声和洪水的咆哮。
众人回头。
只见一辆巨大的重卡停在大堤缺口处。
帆布掀开,露出了那个造型凶悍、背着巨大涵道风扇的钢铁怪兽,魔改版野牛气垫登陆艇验证机。
船身上,喷涂着几个醒目的大字:【北坡救援 01】。
苏淮戴着飞行头盔,坐在驾驶舱里,护目镜后的眼神冷峻如铁。
千叶百合子坐在副驾驶,正紧张地监控着那台从苏联卡车上拆下来的燃气轮机数据:
“涡轮转速98%!排气温度正常!垫升风扇启动!”
“二愣子!解缆!”苏淮大吼。
“是!”
随着固定索解开。
轰!
巨大的气流瞬间充盈了黑色的橡胶围裙。
这艘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,竟然缓缓地飘了起来,悬浮在地面上半米高的地方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?!”
现场的指挥官和战士们都看傻了。
这东西没轮子,也没螺旋桨入水,就这么悬着?
“北坡救援队,请求出击!”
苏淮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嗓子,根本不等回复,猛推节流阀。
呼!
尾部的推进风扇爆发出狂暴的推力。
气垫船像一只巨大的滑板鞋,直接从满是泥泞的大堤斜坡上冲了下去。
它没有入水。
它是骑在水面上的!
那些让冲锋舟望而生畏的激流、漩涡、暗礁、树桩,对它来说根本不存在!
它以80公里/小时的恐怖高速,在浑浊的浪尖上飞驰,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、白色的水雾尾迹。
像一把银色的利剑,瞬间刺穿了绝望的雨幕。
【叮!】
脑海里,翠花穿着一身海豹突击队的潜水服,戴着战术耳机:
【宿主,航向修正030。】
【前方两百米有高压线残骸,注意低头。】
【这台燃气轮机正在燃烧它最后的寿命,建议速战速决。】
……
五分钟后。赵家洲。
被困在房顶上的村民们,已经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了三天三夜。
绝望的情绪在蔓延。
突然,他们听到了怪兽的叫声。
紧接着,一个巨大的、喷着水雾的钢铁怪物,无视了周围滔天的洪水,直接冲上了村头的一块高地!
气垫一泄,船身稳稳停住。
舱门打开。
苏淮跳了下来,大喊:
“老乡们!别怕!我们来接你们了!”
“老人孩子先上!这船大!一次能拉一百个!”
村民们哭了。
他们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飞船,仿佛看到了诺亚方舟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大堤后方。
人是救出来了,但问题还没完。
还有更多的受灾群众被困在更分散的深处,或者转移到了临时安置点的山头上。
道路断绝,物资送不进去。
断粮,成了最大的威胁。
“必须把吃的送进去!”
张小红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求救点,急得直跺脚。
她是北坡救援队的后勤总管,也是临时炊事班班长。
这几天,她带着文工团的姑娘们,还有当地的妇女,连夜蒸了两万个大馒头,煮了几千个鸡蛋。
热腾腾的食物堆成了山,却送不到灾民嘴里。
“路断了,船进不去,直升机不够用。”
张小红咬着牙:
“总不能让我把馒头扔水里漂过去吧?”
正在检修气垫船的苏淮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那个史密斯送的靶机遥控器。
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馒头,又看了看远处那几架红色的、小巧的喷气式小飞机,MQM-107靶机(改)。
“小红,咱们搞个空中投递。”
苏淮指着那些靶机:
“史密斯给的这几架飞机,本来是用来给导弹当靶子的,飞得快,载重大。”
“我把战斗部拆了,改装成了弹射货仓。”
“一架飞机能挂两个馒头吊舱,一次能送一百斤!”
张小红眼睛亮了:
“能行吗?馒头不会摔碎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