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生堂的大门敞开着。
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,并没有像之前的李刚或者高俊那样盛气凌人。
他背着手,步履平缓地走了进来,就像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居大爷。
但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,林寒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是一种无形的势。
不带杀意,却沉重如山。
跟在老者身后的S级执行官陶,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。
她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恭谨,甚至连走路都刻意落后老者半个身位,不敢逾越。
“这就是那个F级?”
老者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林寒身上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似乎藏着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能一眼看穿人的灵魂。
林寒没有回避,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“我是林寒。如果要办丧事,请去柜台登记。”
陶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这小子,面对那位,竟然还敢这么说话?
“放肆!”
陶忍不住低喝一声,身上属于炼罡境的寒气下意识地就要爆发。
“站在你面前的,是江海市的镇守使,秦啸天将军!哪怕是高家家主来了,也得跪着说话!”
镇守使。
秦啸天。
这个名字在江海市,代表着绝对权威。他是官方的定海神针,一位货真价实的封侯境强者!
面对陶的威压,林寒只是耸了耸肩,指了指身后的墙壁。
那里挂着一张营业执照。
“在这里,我是老板。不管你是将军还是家主,进门就是客。客随主便,不懂吗?”
陶气结,刚想动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却被秦啸天抬手制止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秦啸天笑了,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,骨头硬是好事。总比那些见到我就两腿发软的软脚虾要强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台崭新的空调,扫过正播放着宫斗剧的大电视,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坐在太师椅上吃冰淇淋的红衣背影上。
秦啸天的心中一惊。
高手。
作为封侯境强者,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。
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,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就像个普通人。
但秦啸天的直觉在告诉他,不要靠近她,不要惹怒她,否则会死。
“那是……”
秦啸天声音微沉。
“我表妹。”
林寒面不改色地胡扯。
“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正在吃冰淇淋的玄霜女帝动作一顿。
咔嚓。
手里的脆皮甜筒被捏碎了一角。
林寒感觉后背一凉,赶紧转移话题。
“秦将军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秦啸天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林寒。
“亡灵荒原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他开门见山。
“高家的大供奉莫老,死了。有人说,那是你干的。”
“谣言。”
林寒矢口否认。
“我一个F级,怎么可能杀得了炼罡境?我当时就在外围捡捡垃圾,可能是哪位路过的大佬看那个老头不顺眼,顺手灭了吧。”
“是吗?”
秦啸天似笑非笑。
“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高家那个小子疯了之后,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?”
林寒摊手。
“可能他暗恋我吧。毕竟我长得还可以。”
噗。
跟在后面的陶差点被口水呛到。她死死盯着林寒,如果眼神能杀人,林寒已经千疮百孔了。
这就叫长得还可以?这就叫暗恋?这小子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?
秦啸天也被逗乐了。
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,身上那股如渊如岳的气势缓缓散开。
“林寒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不管那个路过的大佬是谁,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。能在那种绝境下反杀炼罡境,这就是本事。”
“高家现在像疯狗一样在找你。虽然他们暂时不敢动我护着的人,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“所以?”
林寒问道。
秦啸天从怀里掏出一份红头文件,放在了柜台上。
“这是京都战争学府的特招令。”
“不是普通班,是第零序列。”
京都战争学府!
那是龙国最高等的学府,是无数职业者心中的圣地。
而第零序列,更是传说中的怪物集中营,里面每一个学生都是妖孽中的妖孽。
“高家的手伸不到京都。”
秦啸天看着林寒。
“去了那里,你的F级天赋不再是阻碍,你的那个……表妹,也能得到最好的资源庇护。”
“当然,前提是,你敢去。”
林寒拿起那份文件。
沉甸甸的。
这是一张护身符,也是一张挑战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