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晨一针见血。
朱珠冷笑,眼角却泛起红意。
“说是要分家,要撤资,其实就是想逼我把手里的经营权交出去。他们也不想想,这店要是没我撑着,早就在三年前那波寒冬里关门大吉了!”
“既然这样,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徐晨声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“这种亲戚留着也是祸害,不如直接分家算了。以朱姐你的人脉和手艺,另起炉灶也不是难事,何必受这份鸟气。”
“不行!”
朱珠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尖锐了几分,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,她控制了下表情,目光变得坚定。
“小徐,你不懂。那家店……那是老陈留下的唯一念想。店里的每一道菜,每一块砖,都是当年我和他一起敲定的。我要是守不住,以后下去了,有什么脸面见他?”
这便是执念了。
徐晨暗自叹了口气,清官难断家务事,更何况是这种掺杂着亡夫情义的豪门恩怨。
他作为一个外人,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极限。
朱珠显然也不想在一个年轻学生面前过多展露自己的软弱,她抹了把脸,迅速调整回那个干练老板娘的状态,冲着紧闭的书房门喊了一嗓子。
“淼淼!死丫头躲里面孵蛋呢?赶紧出来,给你带了刚出炉的深井烧鹅,趁热吃!”
书房里传来淼淼闷闷的声音,透着一股子心虚。
“哎呀妈!我做卷子呢!正解到关键步骤,等会儿!”
做卷子?
徐晨瞥了一眼厨房方向,微波炉刚好发出一声脆响,提示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**。
这丫头哪是做题,分明是没换好衣服不敢出来见亲妈。
他转身走进厨房,戴上隔热手套,将那盘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了出来。
那两个萝卜包在微波炉的加持下,表皮微微发亮,虽然没有刚出锅时那么惊艳,但那股独特的清香已经开始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地渗透。
徐晨将盘子轻轻搁在茶几上,那盘昂贵的深井烧鹅旁边。
“朱姐,时间不早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店里还得备明天的料,耽误不得。”
朱珠一愣,连忙站起身挽留。
“这么急?吃了饭再走吧,这么多菜我们娘俩也吃不完。”
“真不了,明天早起。”
徐晨指了指茶几上的盘子,嘴角勾起温和的弧度。
“这包子刚才给淼淼热的,让她趁热吃。我就先撤了。”
说完,他不等朱珠再客套,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旧外套,干脆利落地推门离去。
防盗门合上。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在缓缓扩散。
过了约莫两分钟。
书房的门才悄悄开了一条缝。
淼淼探头探脑地往外看,身上那套粉嫩的居家服已经换成了宽大的蓝白校服,双马尾也拆了,扎成了规规矩矩的马尾辫,一副乖乖女的模样。
她扫视了一圈客厅,目光定格在玄关处空****的拖鞋位上,原本晶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。
“走了啊……”
“人家小徐还要做生意,哪像你整天游手好闲。”
朱珠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,伸手打开烧鹅的盖子,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,但不知为何,这平时最馋人的肉味里,似乎混进了一股极其违和却又异常勾人的清淡香气。
“赶紧过来吃饭!一天天就知道磨蹭。”
淼淼拖着步子挪到茶几旁,一屁股坐下。
“哦。”
她兴致缺缺地拿起筷子,视线却落在了那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