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一次拍了拍徐晨的肩膀，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。
“哎，世事难料啊。不过徐晨你放心，咱们毕竟是老同学。既然你在江城混，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，比如说城管找麻烦啊，或者是缺个周转资金什么的，尽管开口！”
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，豪气干云。
“只要是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，我邱文这点面子还是有的！”
这话一出，原本围着徐晨叙旧的几个人，悄悄地挪开了步子。
风向变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白色衬衫、身材有些微胖的女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徐晨记得她，高中时性格格外腼腆，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，好像叫刘娟。
刘娟并没有走向徐晨，而是径直来到了邱文面前，脸上带着讨好甚至有些卑微的笑容。
“邱……邱总，好久不见。我是刘娟，现在在一家保险公司做业务。刚才听您说生意做得大，以后要是公司有团建保险或者员工福利这块的需求，能不能……考虑一下我？”
说完，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然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有些褶皱的名片，硬塞进了邱文的手里。
邱文捏着那张名片，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被冷落在一旁的徐晨，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。
“好说，好说！老同学嘛，有钱大家一起赚！”
紧接着，原本还在观望的几个男同学也凑了过去，递烟的递烟，敬酒的敬酒。
“邱总，我那有个项目……”
“班长，咱们加个微信呗，以后多联系。”
眨眼之间，邱文就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了中间，成了整个聚会绝对的焦点。
各种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。
而刚才还备受瞩目的徐晨和莫耀武这边，却是门可罗雀，冷清得有些刺眼。
现实，就是这么**裸。
莫耀武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，嘴角抽搐。
往日里那些自诩清高的同学，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脸贴到邱文的鞋底上去。
那谄媚的姿态，那卑微的笑容，在这灯火辉煌的包厢里，演绎着名为现实的丑陋剧目。
“真他妈是一群势利眼，以前围着你转，现在围着钱转。”
莫耀武把手里的花生壳狠狠丢进烟灰缸，满脸的不屑。
徐晨倒是神色如常，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丝毫没有被孤立的窘迫。
“这不都在咱们意料之中吗？趋利避害，人之常情。邱文现在混得风生水起，大家都要在这个社会上讨生活，能蹭点关系是点关系，不寒碜。”
正说着，旁边一把椅子被拉开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青年一屁股坐了下来，领带扯得松松垮垮，满脸的疲惫。
是凌源。
莫耀武斜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着？不去在那边排队抱邱大土豪的大腿，跑我们这冷板凳这儿凑什么热闹？”
凌源苦笑一声，拿起桌上的分酒器，也不用杯子，仰头就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那边的腿太粗，抱的人太多，把路都堵死了。那些女生一个个恨不得挂在邱文身上，哪还有我站的地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