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下一秒,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浑然一体的白萝卜,毫无征兆地在徐晨手中炸开了。
没有声响,只有漫天飞舞的洁白。
无数薄如蝉翼的萝卜片,在气流的带动下,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,它们轻盈地从徐晨掌心飞出,在空中打着旋儿,飘满了整个厨房的空间。
每一片都薄到了极致,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。
所有人只能呆滞地看着这场绚烂而惊悚的萝卜雨。
张云捷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,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从额头上揭下一片刚刚飘落粘在上面的雪花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轻若无物。
他颤抖着把这片萝卜举到眼前。
透过这片近乎透明的萝卜片,视线没有受到丝毫阻碍,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徐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甚至连徐晨眼底那抹淡淡的怜悯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是什么见鬼的刀工?
这是什么恐怖的厚度?
如果不仔细看,这就是一层透明的薄膜!
与之相比,他刚才引以为傲的蝉翼,简直厚得像城墙砖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张云捷只觉得双腿发软,心中那座名为自信的高塔,在这一刻,轰然倒塌。
漫天雪花终于落尽。
大厨房内只剩下抽油烟机沉闷的嗡嗡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发直,死死盯着那堆铺满案板、甚至飘落到地面的晶莹薄片。
太透了。
落在黑色大理石台面上,就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水渍,若不仔细看,几乎难以察觉那是一层实体的萝卜片。
闫大龙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,那张平日里威严古板的脸,此刻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,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,指尖触碰到一片还在飘**的萝卜片。
薄如蝉翼?
不,蝉翼都比这厚重。
这简直是空气凝结成的霜。
老人长叹一口气。
“不用数了,我们输了。”
这一声叹息,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锢。
站在闫大龙身后的几个帮厨脸色骤变,瞬间炸了毛。
“师父!怎么能就这么认了?”
“是啊闫老!这小子肯定耍诈!萝卜怎么可能吹一口气就散成这样?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师冲到案板前,眼睛瞪得铜铃大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我不信!这么多片,肯定有断的、破的!哪怕有一片不完整,按规则他也不能算赢!咱们好好检查,肯定能找出毛病!”
说着,他就要伸手去那堆雪花里乱翻。
“住手。”
拦住他的不是别人,正是这场比试的主角,张云捷。
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年轻名厨,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但他眼中的狂傲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他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苦涩至极的笑。
“没用的,别丢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