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把刚准备发表获胜感言的闫大龙吓得眼皮一跳。
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,瞬间爬上了老人的脊背。
这小子……又要干什么?
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闫大龙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徐晨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清澈目光,看向了那口油锅。
他舔了舔嘴唇,笑容灿烂得让闫大龙心慌。
“闫师傅,能不能把那热油借我一点?”
还要试?
闫大龙眉头紧锁,这不仅是核心机密,更是由于内部结构极其精密的力学设计才能达到的效果,差之毫厘谬以千里。
这小子刚才是暴力的雕法,怎么可能具备这种精细度?
“给他!”
闫大龙一挥手,对着还有些发愣的张云捷冷哼,“让他死个明白。”
张云捷木然地将油锅推了过去。
徐晨也不客气,甚至没有用勺子。
他单手抓起那口还在沸腾的铁锅,手腕一翻。
并不是淋,而是泼!
简单粗暴到了极点!
滚烫的热油瞬间将徐晨那尊粗犷霸气的双龙雕塑吞没。
“暴殄天物!这么泼油,就算是真龙也被你烫死……”
张云捷嗤笑一声,刚想嘲讽两句。
但他嘴角的冷笑还没完全展开,就彻底凝固在了脸上。
不同于闫大龙那边细腻的震颤。
徐晨的案板上,发出的竟是轰鸣!
热油浇灌之下,那两被徐晨用斩骨刀砍出来的狂野黑龙,身躯膨胀开来!
如果说闫大龙的龙是在云中优雅翻腾。
那徐晨的龙,就是在怒海中疯狂搏杀!
龙首剧烈摆动,龙鳞因为过于剧烈的膨胀而发出噼啪爆响,整尊雕塑仿佛要挣脱案板的束缚,那种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,吓得站在最前面的寸头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动……动了!比刚才那个动得还要厉害!”
“我草!这龙要飞出来了!”
全场只剩下热油流淌的滋滋声,和闫大龙粗重的喘息声。
老人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,那张原本红润的老脸此刻煞白如纸,双眼凸出,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没有口诀……没有图纸……”
“你怎么会懂得潜龙升渊的终极奥义?!”
这是他师父临终前才传给他的绝密!
是他这一脉单传的根基!
徐晨随手放下油锅,看着眼前这尊张牙舞爪的杰作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看着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闫大龙,脸上的表情既诚恳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。
“闫师傅,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吧?”
“我之前雕的时候就在纳闷,为什么非要在南瓜内部留下那么多形状各异的小孔洞,而且彼此之间还要留有微小的缝隙。”
徐晨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孔洞,语气轻松。
“刚才看见您淋油,我一下子就通了。”
“热油瞬间灌入,封闭空间内的空气受热急剧膨胀,产生气压。”
“这些气压无处宣泄,只能推动那些特意留下的薄壁结构,从而产生位移和震颤。”
“只要计算好受热面积和膨胀系数,让它动起来,完全就是个简单的物理现象嘛。”
说到这,徐晨由衷地竖起大拇指,赞叹道:
“不过能把热力学和流体力学应用到这种程度,发明这套刀法的前辈,真他娘的是个天才!”